啞巴漢的事兒,狗兒沒必要告訴他們,但是自家什麼情況就得說明白了,畢竟自己打腫臉充胖子,萬一對麵順杆子往上爬那麼一下下,那可就難受了,所以狗兒便痛快的告訴人家自己的真實情況,免得他們過後真有所求,也算提前打了個招呼。
“咳,幾位員外相差了,小子我自小孤兒,年初應丁役,撞了好運在軍中得了官身,今年準備參加科舉,乃是最次一級的小官。”
微末小官?這種官幾人見多了。
幾個老漢互相對視一眼,狗兒很明顯的感覺到他們幾個對自己的敬畏感減弱了幾分。
“考科舉啊?小官人真是博學多才的很,俺們村前些年也曾中過一個解舉人,後來進衙門做了書吏,如今聽說在咱們祐川縣孫主薄門下做事兒哩!不曉得小官人是否識得?”
狗兒夾一筷子剛端上來的豬耳朵,放進嘴裡嚼一嚼咽下去道“哦,衙門裡人員眾多,一時半會也沒認全,孫主薄倒是曉得!”
“對對對,看老朽這腦袋,小官人乃是朝廷官員,那種卑賤衙役怎會認識,來來來,小官人,老朽與您喝一杯。”
“好好好,咱們一起喝!”
從古到今,酒桌上一直是個很重禮數的地方,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的禮數自然很重要,雙方從陌生到熟悉,再到開言辦事,自然是在“酒過三巡”後才能言及正題。
酒過三巡是培養雙方感情的鋪墊,三巡過後便是試情義的時候,想想也是,等雙方人馬酒喝的差不多了,客人也到酒酣耳熱,情緒正好之時,又有“吃人家嘴軟”之嫌,此時正是說事的時候,畢竟,吃了人家的,一些忙不幫一下,麵子上說不過去。
所以當狗兒與眾人齊齊的喝了一個後,本家戶主楊老丈說話了。
“小官人歲數這麼小就能官衣在身,侍衛在側,將來必定是個大人物”
旁邊的村正幫腔道“那肯定的,回頭中了皇榜,自然是高官厚祿,駟馬豪車!”
狗兒嗬嗬笑著不說話,隻瞅著倆人到底要說出個啥來,反正自己已經提前把自己微末小官的身份說了,有什麼辦不成的事兒自然可直接拒絕。
“那啥,老漢就想了,回頭要是小官人做了大官,公務上自然忙的不可開交,正好我家大孫子實在是沒有種田的毅力,隻一心想在外麵闖蕩闖蕩,見見世麵,若是小官人手裡缺人使喚,就讓我那不成器的大孫子伺候在你一旁,端茶遞水的他手腳麻利的狠。”
狗兒……
原來是給他大孫子找出身的啊,整這麼一處,嚇的自己還以為要幫他們打官司或者和官府講情少交些稅呢!
有大傻狗剩三十幾個小乞丐,人,狗兒自然不會缺,但是俗話說,人多力量大,手底下使喚人多了,萬一將來有個什麼事兒的也有個,信的過去的人手使喚不是,再說自己也不缺養活一個小仆的銀錢,就算是真缺,也可以把人安排到商號裡或者花寨作坊裡當個小管事。
隨隨便便一個差事兒,也總比他一輩子在土裡刨食要輕鬆的多,這也是這老丈折騰這一大圈的根本緣由,畢竟他年輕時走南闖北的開闊了眼界,曉得有貴人幫助,他孫子這一生不會再吃苦頭。
“好說好說,我身旁正好缺個磨墨之人,若是老伯的孫兒有這耐心,可以跟在我身旁便是。”
磨墨的?這可是書童的差事兒,等閒不會給外人的,自家孫兒若能得了這差事兒,不說彆的單單是讀書寫字一道就不用自己費心了,將來若是學會了寫字,咱也可以考科舉,就算考不中也可以找個寫寫畫畫的輕鬆差事兒。
“小老兒真是太謝謝小官人了,來,這杯酒咱們再喝過。”
見這老漢滿意,前來陪酒的村正和幾位員外心裡也高興,當下就舉起酒杯,附和著喊道
“來,乾過。”
一場小酒喝的賓主儘歡,瞅瞅太陽西斜,狗兒謝絕了這家人的熱情挽留,喊了龐大郎準備啟程,祐川縣城裡還有許多事情要等著自己。
一錠二兩的銀子,便是狗兒一行人吃喝一頓的飯錢,說是飯錢,嚴格意義上還不如說是帶走楊小修的酬勞,本來是不需要的,因為這個年代他跟著狗兒學本事兒,狗兒管他吃穿住,順便享受他的伺候是對等的一種行為,除了逢年過節的節費和零用錢,工錢是不用給的。
但是狗兒實在耐不住他背著小包袱哭哭啼啼的與他妹子告彆的淒慘模樣,所以就給了。
馬車繼續開動,一行人重新踏上官道,田地裡老丈的兒子,楊小修的爹,仍舊揮舞著鐵鐮收割著地裡的莊稼,這一次,他後麵少了一個偷懶的小滑頭。
漫漫求學路,盼子成才心,瘦腰老繭不怕苦,隻願兒孫享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