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南宋!
活在南宋第四一四章吵架讀書人是幸福的,尤其是在天下節度亂唐之後的宋朝,讀書人就是一個香餑餑的代名詞,這樣的社會環境催生出了讀書人傲嬌的心態。
讀書人愛動嘴、愛辨理、愛管閒事天下人皆知,讀書人愛自由、愛嫉惡、愛打抱不平權貴們皆知,讀書人愛作文、愛比試、愛批判讀書人自知,所以就有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典故。
宋朝的老百姓形容讀書人是,炮仗般的性子,一點就炸,而且還是一串一串的炸,這句話形容的很對,比如說龍州貢院門口聚集的這群來看榜的讀書人。
這次測試說白了就是呂知州一時興起的摸底考,但是不知道那個混球傳出謠言說取中的第一名,明年的解舉試可以免試!
這下還了得?不鬨出些動靜來怎麼對得起咱大頭巾的身份,於是這幫不怕天不怕,地不怕的書生就雲集在貢院門口,叫嚷著說
“考試不公,評判有失偏駁,憑什麼我青英就考了四十名,他趙三就能排第五?平常在學校裡考試,他的成績都是排在我後麵的!”
有帶頭喊的就有起哄的,於是原本隻是上榜成績排後麵的學子們腹議排前麵的,後來就變成沒上榜的質疑上榜的,平常你在書院裡什麼表現大家都有目共睹,這次居然上榜了,而自己這些‘老資曆’卻得了個落榜!心裡能好受麼?於是這質疑的呼聲越來越大。
讀書寫文章可不是誰歲數大,資曆老誰成績就好的,遍數整個文壇,有多少名聲在外的明士被剛出頭的毛頭小子搞的灰頭土臉,斯文落地。
但是讀書人這個杠,嗯,不吃虧的主,認為自己的文章要比他好,所以不服氣。
這一鬨就是一場大亂,且愈演愈烈,這場測評隻是讓開在龍州城內的各大官學私學的學子們參加,其他諸縣的學子都沒有安排參加,本來人家心裡就膩歪,當聽說“第一名可以免試發解舉時”這幫外縣的學子們不乾了,在龍州城裡的,呼朋喚友的也跑來貢院門口,高聲吆喝著“有失偏駁!舞弊徇私!”
不管那座城池,貢院這等十分神聖的地方,都不允許有人鬨事搗亂,尤其是看大頭巾不順眼的軍漢們。
領隊的都頭一揮手,一幫鬨的最凶的學子就被抓了起來。
枷鎖鐵鏈自然是不敢用的,所以數十個兵丁“氣勢洶洶”的“押送”著十幾個學子進了龍州縣衙門。
正在“研究案件”的陳縣令慌忙用手帕擦掉口水,排衙升堂。
“咚咚咚!”
“威武~”
舉著水火棍的衙役用力的敲擊地麵,已期望營造出來的威嚴氣勢讓堂下的“案犯”服罪招供。
“陳縣令!我等是江油縣的舉子,敢問此次測考為何限製我等參加?”一位頭戴錦色頭巾的讀書人,不等示威棒結束,就率先質問道。
“大膽!”當庭案目是一位最講究規矩的人,縣令還沒說話,你個毫無功名的舉子倒是先說話了,規矩何在?體統何在?衙門顏麵何在?
所以他伸出手指就衝著說話的舉子大聲嗬斥道“你這學子,怎這般不懂禮數,左右給我趕出衙門!”
大宋的讀書人是幸福的但也是悲哀的,因為他們隻有考中科舉,才會得到功名,若不然舉子也隻是個好聽的名稱而已,稍微有些權勢的人家就能隨意的欺負欺負。
這一點不像是後邊的明清兩朝,隻要過了州府裡舉行的鄉試,得了“舉人”的功名,就算是有了功名,除非被官府剝奪了功名,若不然臨死都是舉人。
而宋朝,州府舉辦的發解舉人試,隻是一次性的功名,考中則罷,考不中重新開始,除非你連考數次都不中,國家才可憐你,特奏名賞賜個功名出身。
案目發話,值守的衙役不敢不聽,當即就舉著水火棍走到大廳裡,推搡這群讀書人。
坐在公案後麵的陳縣令,趕緊喝道“萬萬不可放肆,諸位學子都是我龍州有才之士,諸位差役萬不可傷到他們,教我難做!”
說著話人就站起來往堂下走,旁邊的案目板著臉攔住道“縣尊,此等學子,不安心讀書,隻會搗亂縣衙,您剛剛瞧到了,他們來到官府縣衙,居然好無禮數,如此目中無人真是羞辱我龍州縣衙過甚,屬下官擅主,請他們出去學好了禮數再來。”
“不可不可,他們隻是年輕氣盛了些,不曉得禮數不為過啊!哎呀,你這個狗才,莫要用棍子傷到他們,仔細我抓你吃板子!”
皂班班頭原本聽見自家縣令嗬斥,手抖了一下,剛想跪地求饒,忽然見案目打了手勢,彎下去的腿瞬間又挺了起來,解下腰間帶鞘的刀子就高喊道“眾為兄弟,這幫讀書人忒不講究禮數,折辱縣令太過,速速趕出衙門,讓他們學了禮數再來。”
一眾衙役聽見他喊話,齊齊的應聲是,原本做樣子的推搡,瞬間有了幾分力氣。
君子動口不動手,一方麵是因為,動手顯得粗俗無禮,另外一方麵是因為手上沒力氣,所以他們許多人雖然也奮力掙紮,但是沒多久,人就被衙役們趕出了縣衙大門。
“粗俗!無禮!我堂堂孔孟傳人,居然被這幫卑賤的衙役趕了出去,真是無禮,氣煞我也!看我去與他們理數!”
還是這個頭戴錦色頭巾的舉子率先發聲,但是這一次周圍人卻無人響應。
“怎麼,安道兄,子武老弟你們這是什麼表情?”
咳!
倆人瞅一眼衙門裡麵,隱隱約約坐在公案後麵的縣令,歎口氣道“王奎兄,這明顯的是陳縣令不想躺渾水,隨意找了個理由趕我們出來!讓我說還是彆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