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巽為風卦。
互卦為乾為天卦。
卦中三金,二木。
所以斷,所借的東西一定是一個金木之物。
因為乾金短,巽木長,是借斧子。
但是這時候,先生的兒子斷卦說:“金短木長,借東西一定是借鋤頭。”
邵康節先生說“不對,一定是斧子。”
後來鄰居過來之後,果然就是借斧子。
先生的兒子問其中的緣故是什麼?
邵康節先生解釋說“起卦,占卜的時候,一定要明白這個世間的道理。用卦象數理去推斷,可以是斧子,也可以是鋤頭;”
“但是以人世間的道理推斷,現在已經晚上了,晚上又乾不了農活,晚上怎麼會用用鋤頭?一定是來借斧子的。”
“此時天冷,一定是借斧頭,去劈柴!”
“推數又須明理,為卜占之切要也。推數不推理,是不得也。學數者誌之!”
所以技術再好,也得明白人世間的道理。
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樣的。
這和中醫也是同理。
看病,講究的是因時因地因人的三因製宜。
缺一不可!
好了,又說遠了,言歸正傳,回到故事。
江雲初感覺自己嘴唇沉重。
不想說任何話,這是江雲初對這些人的失望。
江雲初不說話,雷主任可誤會了。
雷主任以為江雲初是生氣了,所以不出聲了。
於是雷主任便說道:“韓亮,這個方子,就是這個江醫生給的,他也是我和白主任,李主任聯合請的特邀嘉賓,有時候會過來會會診。你有沒有什麼想和江醫生交流的?正好有這麼一個病例,你們兩個可以交流交流,你跟江醫生可以學習學習!”
雷主任不提學習還好,一提學習,韓亮的傲嬌勁就起飛了。
瞅了江雲初一眼。
滿眼都是不屑和不服。
用東北話來說,就是你多個雞兒啊。
江雲初也懶得講大道理,但是又不能不說話,便輕聲說道:“按道理來說,改彆人的方子,是比較被傳統中醫忌諱的。一是評價彆人的方子,一是改隨便改彆人的方子,這個是非常不好的。”
乾什麼事情,都講究一個誠信二者。
誠信,是對於雙方的要求,不是單獨約束一方麵的。
評價彆人的方子,是很多醫生愛乾的事情。
這其實是一種行業大忌諱。
無論這個方子好壞,不能評價。
還有拿著一個方子,到處問彆人方子的事情,這是絕對的不誠。
也是一種非常無禮的表現。
如果有疑問,不如直接放棄,不必拿著問東問西。
你自己端著一盤菜,不親自嘗嘗,卻問彆人,這個好吃不好吃,你說這事滑稽不滑稽吧。
與其這樣,不如不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現在時期,屬於江湖大亂道時代。
不講規矩的人越來越多,守規矩的人反而被視為老土。
文人相輕,同行碾壓的現象越來越嚴重。
無論底線有無,張嘴亂說話,已然成為一種普遍現象,貶低彆人,抬高自己,也成為了一種常態。
利己主義大行其道。
此事,蘇子陽一書有提,本書也多次提到。
尤其是傳統行業。
比如中醫這一塊,亦或者是畫符念咒之類。
信,就信一個,產生疑問了,直接換人就好了。
沒必要拿著一張草藥方子,一個符咒,東問西問。
對自己問題解決,沒有絲毫的幫助,還耽誤自己的病情。
江雲初講的是老傳統。
因為江雲初就是這麼學的,所以江雲初一直恪守這麼一個規矩。
這句話說完,韓亮更加有點不開心了:“我覺得你這個方子有點問題,我便加以更改。這是對患者負責,也是對中醫負責。你拿出那一套老封建的思想出來,這是落後!”
不用江雲初說話。
護士直接聽不下去了,一瞪眼,便氣衝衝的說道:“問題是,現在患者吃了你的藥,她難受!本來稍微好轉的狀態,一下打回解放前了,你這是對患者負責人嗎?你腦回路是不是有問題啊?”
護士,是一個科室的強勢群體。
彆說一個剛來沒多長時間的小醫生了。
惹急了眼,大主任照噴不誤,還能慣著你?
雷主任一看,護士急眼了,趕緊一比劃:“快快,你快去忙你的吧。一會我給你把方子改回來!你彆上火了,彆喊!給我耳朵整聾了!快去吧!”
主任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護士沒再說什麼,一扭頭勁勁兒的走了。
韓亮直接讓護士說懵了,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
他是一個從學校畢業一年的學生。
身上的書生氣尚未褪去。
被這麼一吼,完全不知道該乾什麼了,就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雷主任對著韓亮也是一擺手:“你也快該乾嘛乾嘛去吧!彆在這杵著了!還有這個方子你彆動了!我準備改回去,已經煎好的藥,就扔了!彆讓護士給病人發藥了!”
雷主任指揮了一會,整個辦公室的氣壓又升了上來。
看著還是一言不發的江雲初,雷主任笑嗬嗬的說道:“現在的年輕人,要是都和你一樣就好了。人家都說了,這代人要整頓職場了!哈哈哈!”
“哈哈!”江雲初沒什麼心情聽雷主任哄自己,隻是略微不想讓人尷尬的跟著笑了兩聲,然後起身要走。
“哎,這個方子怎麼弄?病人人咋辦?”
雷主任關係的是藥方。
“就還按那個方子吃,吃上一段時間之後,最好老太太的體重能上來一點,那樣就會更好!先這樣吧,雷主任。我先回去了!”
江雲初說完,便獨自往回走去。
這次沒有打車,就靜靜的在路邊溜達。
最近碰到的這些事情,讓江雲初心情異常低落了。
莫非是真的有了什麼問題?
為什麼現在的人,醫術又不認真學習,但是又能夠理直氣壯呢?
本事沒學會,歪理倒是學了一大堆?
莫非自己的心態真的老了?
老規矩那一套,不管用了???
思索著,江雲初一個人溜溜達達的往回走去。
(中國是一個比較講究人情的社會,一般來說,就算是病人吃了藥不管用,因為他是求診的人,所以說話還是以客客氣氣為主。我說這句話,是我站在醫生的角度來說的。如何從病人說話的語氣中,聽出來,你這個藥,到底是真管用假管用呢?
如果方子真管用,不用你問,病人自己就會說,吃了如何如何,有心思細膩的人,還會說,哪裡減輕了,哪裡沒有減輕,這。再有就是,你問的話。病人會說,很好,吃了很管用。這種情況,多半就是管用。如果病人嘴上說,感覺減輕,感覺不太明顯,但是也有效果,或者支支吾吾等等的,那多半就是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