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田強忍著笑,“長相......那是一點也不像的,不過胡謅瞎掰的本事倒是青出於藍。前輩,前幾日穆姑娘說你們要到青州找個朋友,辦些急事,現在青州馬上就到了,請問您那位朋友可在此地等候啊?”
拜訪故友是真,有急事卻是假,於是穆瘸子砸吧了下嘴唇,挺胸抬頭道,“我那位老朋友叫,他說是青州城德明戲班的班主,難道還有假不成?想當年,他兒子無故失蹤,屍首還是我給找到的,所以自此大家結了緣。”
寶田來了興致,“您怎麼找到的?說來聽聽。”
穆瘸子眼珠子骨碌一轉,“幾年前他兒子莫名失蹤了,找了半月都沒找到人。怪的是,這餘春華和他老伴卻每天都能夢到那他兒子來托夢,說什麼冷啊水啊什麼的,所以老兩口一合計,就推測兒子或許是遭遇了不測。當時,我正好在青州,於是兩人找到了我來給那年輕後生招魂。”說到這裡,穆瘸子神神秘秘一笑,衝寶田道,“你猜結果如何?”
寶田斜他一眼,平鋪直敘道,“餘春華的兒子失足落水,不幸遇難,後來經您用銅針繡魂,才在某個偏僻的溝渠中發現了他的屍身。”
穆瘸子訝異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寶田“嘁”了一聲,“這種事誌怪裡比比皆是,猜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還用得著從彆處聽來?”
“弄了半天,你以為我在編故事誆你啊。”穆瘸子神色有些不悅,又去悶悶地啃那條魚。
寶田於是陪著笑臉湊過來,“哪敢,您老說的我全信。不過一會兒進了青州城,您是要和我們一起住客棧,還是要找您那位多年不見的故交呢?”
聽他這麼說,穆瘸子眼睛一亮,高聲道,“許久不見,我自是要找他敘舊的,而且餘春華也是好酒之人,家裡藏了不少好酒,這次我定要喝他個夠......”
話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嗤,桑發話了,“要去你去,我可不要和那幫人住在一起,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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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相見得遲,怨歸去得疾。柳絲長玉驄難係,恨不倩疏林掛住斜暉。馬兒迍迍的行,車兒快快的隨,卻告了相思回避,破題兒又早彆離。聽得道一聲‘去也’,鬆了金釧;遙望見十裡長亭,減了玉肌:此恨誰知?”
悠長婉轉的一句拖音後,廖采臣一甩水袖,側過半張臉,挑得尖尖的眼尾朝席上一掃,眼波流動間,已引來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
“好。”
有一束目光火辣辣的,和他四目交接之時,仿佛濺起了一片火星。廖采臣習以為常:這些喝醉了酒的男人,看到什麼都能浮想聯翩,即便自己是個穿著戲服的男人,他們也不會放過。
“呸。”他在心裡憤憤啐了一口,“不去青樓找女人,找到爺身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