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穗心中一喜,忙站起來將鑰匙插進鎖孔,扭動了幾下後,大鎖發出清脆的“哢噠”聲,鎖梁鬆開了。
陳穗激動得眼淚都快滾下來了,她把鎖拔出來扔到一邊,伸手便推開了木門。
鼻間嗅到了一股清新的空氣,和丘宅中那股沉悶的氣息完全不同,陳穗知道,自己是真的走出去了。她喘了口氣,放眼朝前望去,隻見前麵也是一片竹林,不過這片林子和丘宅中的完全不同,裡麵沒有白霧縹緲,當然也沒有本應在春季出現的竹筍,這裡的竹子生得挺拔蒼翠,看上去充滿了生氣。
在心裡琢磨了一下大致的方位後,陳穗拔腳就欲朝前跑,可是剛剛隻朝前邁出了一步,還未步下台階,就忽然覺得背後擦過來一道微風。側臉朝後望去時,她看到一個人,他的袍角已經擦到了自己身上,可是影子卻沒有映下來。
月光斜穿過了他的身體,沒有在地麵上投射下一星半點的痕跡。
他不是生人,為何會重返人間?而自己還被他騙了這麼久,為了一點小財,斷送了家人的性命。
陳穗心裡很悔,可是在猛然瞥到丘然高舉的手和手裡那根又細又尖的竹筍時,那點悔意消散殆儘。她回過身,雙手用力抓住他已經落下來的手,用儘全身力氣抵抗著,不讓那根如尖刀一般的竹筍紮進自己的胸口。
丘然的臉孔白得像塗了一層漆,嘴唇卻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他明明和陳穗第一次見到時一樣,可現在在她眼裡,他的臉孔卻異常詭異,簡直是個披著人皮的魔鬼。
筍尖離陳穗的胸口越來越近了,雖然已經拚了全力,可她終是敵不過他的力氣。丘然裂開嘴巴,露出小而潔白的牙齒,他在笑,聲音時斷時續,嗓子裡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惡心。
筍尖紮破了陳穗的衣服,穿透了她的皮膚,她覺得胸口湧出一股熱流,將衣服都浸透了。
完了,她看著丘然詭異的笑臉,心頭湧出一股絕望。她能感覺到道筍尖越陷越深,簡直快要抵達自己那顆砰砰跳動的心臟了。
生死交替的一瞬,肚子從裡麵人輕輕踢了一腳,陳穗愣了一愣,忽然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是胎動,肚子裡那個小家夥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絕望,揮舞拳腳替她打氣來了。
一股本能的力量噴薄而出,陳穗低吼了一聲,兩隻手用力摳住丘然的手背,將他猛地向後一推。
丘然跌了個趔趄,朝後退出幾步。趁著這個時候,陳穗轉頭就朝前方跑去,她一手摁住還在朝外冒血的傷口,一邊頭也不回地跑向數尺開外的竹林。她知道,這是自己和孩子最後的機會,若不牢牢抓住,她們母子也會變為這所宅院中的一員,永生永世被鎖在這裡,永遠無法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