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廖采臣現在什麼也顧不得了,他手腳一並用力,反複蹬踹了幾下之後,終於“噗”地一聲鑽出了河麵。
外麵的空氣又涼又腥,可廖采臣卻覺得他從未呼吸過如此甘美的空氣。他將嘴裡的泥沙吐出來,拚命翕動著鼻翼,讓空氣慢慢流到已經擠成一團的肺部。腦子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後,他才看到自己身邊有一條木筏,筏子上麵站著三個人,兩男一女,其中那個體型精瘦年紀不大的男人已經抓住了他的雙臂,輕鬆地將他拖上了木筏。
“水......水裡有鬼......”廖采臣來不及道一聲謝,就驚魂未定地指著水麵道出這一句話來。
“我當然知道這下麵有鬼,我還知道,若不是我救你,你現在已經被那隻老鬼吃了。”一個帶著鬥笠的姑娘慢慢朝廖采臣轉過身,說出一句讓他目瞪口呆的話來。
廖采臣看著那張被鬥笠遮住了半邊的臉,不知為何,輕微地打了個寒戰,“你救了我?”
說出這句話的身後,他猛地想到了大船莫名的抖動,亦想到了泥沙裡那道溫暖的銀光,他怔了一下,又問了[520]一句,“真是你救得我?”
“好生囉嗦。”那姑娘粗噶地說了一句,手指朝上一揮,口中默念了一句“收”。伴隨著她這句話,一根灼灼生輝的銅針倏地從河麵上鑽了出來,在空中轉了一圈後,穩穩落在那姑娘的手心。
廖采臣何曾見過此等神奇的景象,他登時跪倒在地,在堅硬的木筏上磕了幾個響頭,口中念道,“多謝神仙救我性命,多謝神仙救我性命。”
可連磕了幾個頭,腦門都青了一片之後,卻見那姑娘並沒有要他停下來的意思,便隻好微彎著腰跪在那裡,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在一直沒有說話的另一個高個男人過來打了圓場,將他攙扶起來,口中嗔怪道,“救你一次容易,但以後若還惡習不改,那可是連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廖采臣哆哆嗦嗦地點頭,“是......是......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賭了,若再踏入賭坊半步,就讓......就讓丘然生生世世纏著我,就讓我......我永遠也擺脫不了他......”
聽聞此言,那姑娘唇邊擠出一絲冷笑,“連賭徒都怕惡鬼,我倒想會會這丘然,看他究竟有多可怕。”
“神仙,咱們還是快點離了這裡吧,您雖神通,但......但那怪物著實殘暴駭人,據我猜測,他應該是殺了自己兩位夫人,還把家丁下人殺了個乾淨,咱幾個們還是走為上策啊。”
廖采臣早被丘然嚇得魂不守舍,自然是催著他們幾個快逃。可是他話剛說完,木筏卻忽然“咯吱”一聲,劇烈震動了幾下之後,又一動不動了,就像粘在了水麵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