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衝那年已經是順天府的通判,因為屢破奇案,名滿京城。先帝聞其大名,曾多次召他入宮,對他很是賞識。
所以這件事,先帝爺隻能交給徐衝,也隻放心交給徐衝。
徐衝到了天寧寺後,先在寺廟中巡視了一圈,然後就去找守寺的官兵,問他們案發當日有沒有人進出寺廟。
“就是因為沒有人進出,我們才懷疑是那老方丈帶著佛像逃跑了,”官兵們剛被先帝爺訓斥過,很有些不平,“要不然,這一人一佛怎麼會莫名消失了呢?難道真像那些和尚所說,那方丈受到佛祖感召,光化了不成?光化就光化,還帶著咱們皇上的佛像做什麼?”
“我方才看過了,寺後麵是嶙峋山崖,陡峭至極,而老方丈已經年過古稀,怎麼可能背著一尊沉重的佛像逃走,就算有同夥,也不可能爬下山崖。”徐衝斷然否定了官兵首領的猜測。
“沒有外賊,亦不是內賊,這不是天下奇聞了嗎?”官兵首領還是不忿。
徐衝嘿嘿冷笑,“不奇亦不怪,這隻能說明一點:人和佛像現在都還在寺中。你派人將天寧寺好好搜查一遍,我就不信掘地三尺,還挖不出東西來。”
於是那官兵首領便帶著手下將整座寺廟反過來倒過去的搜查,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敢放過,可是如此查了整整兩日,還是沒有發現老方丈和佛像。
案子陷入了僵局,事情傳到了先帝爺的耳中,一時間宮廷內外流言飛起,議論案子的是少數,大多數人都在談論徐衝,而基本上所有的議論都是不懷好意的,因為那些心懷妒恨的人都想看看他從神壇上跌落下來。他們說,看來這徐衝在神龕上被供奉得太久了,自己都忘記了自己不過是個泥胎。
就這樣又過了三天,我不知道這三天徐衝心中在想什麼,但我知道如果我是他,定會被這巨大的壓力壓得透不過氣來,或許會想到從寺後的高崖上飛身躍下,將世間所有的困擾都摒棄到身後吧。
可是徐衝畢竟不是常人,在進入天寧寺的第五天,他找到了,找到了持若方丈和那尊紫銅金鑄就的佛像。
那天清晨,徐衝一人坐在持若方丈的禪房中,他沒有點燈,但是他的眼睛亮得就像天空中的寒星。
梵鐘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鐺......鐺......鐺.......”渾厚深遠,仿佛在撫慰他焦灼的內心。寺中因為持若方丈的失蹤,已經多日未撞響梵鐘,今天,這被稱為“驚醒世間名利客,喚回苦海夢迷人”的鐘聲終於又一次響起了。
忽然,徐衝一個暴起奔出房門,朝寺後的山崖跑去。
高高岩石上,那口據說是明朝萬曆年間鑄造的銅鐘大得仿若一座小山包,而敲鐘的和尚,正推著鐘杵,用力將它砸向青中透著黑的梵鐘。
“先師在此,你怎麼不叩拜,如海?”徐衝走過去,他看到和尚撞鐘的動作戛然而止,冷汗順著他光禿禿的頭頂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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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和尚殺了老方丈,偷了佛像,並將它們都藏在梵鐘下麵?”穆瘸子抓著後脖頸,“但是徐衝為何聽到鐘聲就知道屍體和佛像藏在那裡?又如何知道是那撞鐘的和尚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