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從城門外吹進來,裡麵竟帶著絲絲大海鹹腥的氣息,可是明明這大名城,地處中原,距離大海甚遠,海風怎麼都不可能吹到這裡來。
除非......
又是一陣風,“嘩嘩”橫掃過來,將人們頭上的帽子全部吹起,飄得滿天都是,連江家畫攤上的年畫都被掃到地上,害的江家父子不得不手忙腳亂地去追去撿。
這下子,不止桑和趙子邁,城中的其他人也都感覺到了異常,包括方才還興高采烈的那隻猴子,現在竟也肅然站著不動,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直瞅著城門的方向。
如此停頓了一會兒,忽然,那猴子“吱哇”叫了一聲,順著耍猴人的褲腿爬到他的肩膀上,抓住他的頭發死死不放,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似的。與此同時,趙子邁的身子猛地一抖,口中低低“啊”了一聲,手指向城門旁站著的那個張耀忠的小隨從。
小隨從的衣服現在被風吹得朝上翻了上去,露出下麵細皮嫩肉的肚皮來,可是在這樣的嚴冬時節,他卻似乎並不覺得冷,他還在溫存地笑著,用一根手指在肚皮上搓來搓去,動作溫柔卻又含著抹怪異。
幾個未出閣的女孩兒看到他赤裸的肚皮,嚇得捂住眼睛,不敢再看,隻有桑還坐在馬上,聚精會神地看向他,目光中盛滿了難以言喻的色彩。
手指順著腹部一直摩挲到肚臍的位置,小隨從便停住不動了,他用指肚摁住肚臍,上下戳動幾下,終於囁嚅著說出一個字來,“疼......”
“疼啊......”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的聲音忽然放大了,在寂靜的城池中顯得尤為刺耳,淒厲的聲音讓每個人都忍不住心生恐懼。
幾條細細的紅線以他的肚臍為圓心蔓延開來,像在肚皮上鋪了一張紅色的蛛網,又像一隻怪異的羅盤。
“這是......”
趙子邁瞪圓眼睛,話未說完,那小隨從的肚皮忽然在眾人麵前炸開了,皮肉內臟飛得四處皆是,甚至濺到了旁邊幾個離得近的行人的身上。
“跑。”
桑衝那幾個人叫了一聲,它的聲音不大,裡麵還帶著它慣常的波瀾不驚,可是那幾個被血肉澆了一身的人早已驚慌萬分,連爬帶滾地逃離了小隨從的身邊。連後麵本來還聚在一起看熱鬨的人群也紛紛朝後方退去,有的躲進商鋪裡麵,有的則藏到旁邊的小胡同中。
江杉也忙不迭拉著江濱找地方躲藏,可是兩人還未找到一處合適的藏身之地,忽聽後方“刺啦”一聲,緊接著,便是桑緊繃繃的聲音,“原來......原來竟是這張年畫。”
這句話讓江家父子同時止住了步子,兩人驚惶著回頭,卻正正看見那一幕令他們終生都不會忘記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