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悸中,大家全部撲向坑邊,他們看見,小弭尚未完全掉下去,他正死死攀住離坑沿不遠的一塊大石,腳麵上,卻掛著那顆恐怖的被燒得皮開肉綻的大腦袋。
年沒有什麼力氣了,但是卻死死得咬住小弭不放,眼睛中閃動著複仇的凶光。
“爹,救我,我疼......”小弭哭叫著,他的手指雖死死摳著大石,但是顯然,已經堅持不了太久了。阿邑趴在坑邊抓了幾把,可是距離太長,他夠不著兒子,隻能絕望地看著小弭又朝下滑出幾寸,眼看就要命喪蛇口。
“小弭,抓住拄杖。”他耳邊響起那個令人心安的聲音,乙婆婆顫巍巍趴下,將手中的拄杖探了下去,它從黑煙中穿過,正好落在小弭死摳住大石的手邊,像是從天而降的神跡。
“孩子,”乙婆婆鎮靜的聲音傳到小弭耳中,他看不到清楚她臉,卻能感覺到一股熱流順著拄杖流到他的心間,一時間,腳不那麼疼了,那頭凶獸沉重的呼吸聲似乎也離他原來越遠了,“彆怕,婆婆數到三,你就抓緊拄杖,好不好?”
小弭用力地點頭,這一刻,他沒有想過自己沒抓住掉下去會怎樣,他不用想,有乙婆婆在,一切好事都會發生,這是他的經驗,他對此深信不疑。
“一......二......三。”
聽到“三”的那一刻,小弭兩手一先一後抓住了拄杖,他先感覺腳下一沉,隨後,身子便被一股力量朝上拽去。穿過黑煙,他看到了乙婆婆的臉,上麵帶著抹欣慰的笑。
“乙婆婆,”小弭的身體貼到了地麵,他也衝拄杖那頭的她笑著,“乙......”
背後襲來一股帶著腥味的熱氣,隨即,一條黑影蹭著小弭的身子過去了。年被逼上絕路,殊死一搏,竟然攀在坑壁上爬了上來。它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乙婆婆,於是,便不管不顧撲了過去,張開嘴咬住她的裙裾。可是它的另一半身體還掛在坑壁上,再加上力氣幾乎已經全部用光,便不能再動,隻能將她一點點地朝嘴裡吸過來。
乙婆婆奮力掙紮,用拄杖用力捅年的眼窩,可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即便被捅瞎了眼睛,年還是死死咬住她,一點一點,它用蛇信纏住她的腳,將她朝那張血盆大口中拖拽過來。
“救我......”
她慌了,手朝周圍被年嚇得散開了的人群揮了幾揮,“救我,快......”
“爹,快救婆婆,快一點......”小弭被嚇得哭了起來,他不管不顧地朝乙婆婆衝了過去,伸出小手握住那隻剛救過自己的大手。
可是下一刻,小弭覺得身子一輕,衣領一緊,他被爹抓住,提了起來,手指也從乙婆婆的手中脫離了。
“備弓。”
這兩個字的聲音引起了一片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人群遂不再前進一步,不僅不進,反而朝後方撤去。隻有二十幾隻弓弩從密密的人牆中伸了出來,閃著黑光的尖頭齊齊對在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