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唐詭醫!
亂唐詭醫第二百三十四章順勢而為此時顧醒心中激憤,一為高潛展,二為自己。他總覺著第五疾出現的太過巧合,反倒是鬱天風更讓人相信。但第五疾所言,卻全然挑不出半點假,老倌家吳忠的眼淚,恐怕也做不得假。
那麼揭開往昔真相的鑰匙,便是老倌家的一席話。那夜在竹苑外山崖邊,老倌家看似胡言亂語,卻道出了諸多內幕,隻是這些話中有話的藏言,卻讓顧醒深陷其中。
此時老倌家就躺在自己麵前,眼神中滿是悔恨,更證實了第五疾當時的話語,卻更加深了顧醒的疑慮。
真相之所以為真相,便是當你越發靠近的時候,你會覺得越發不真實。但當你真正揭開的時候,才會恍然大悟,喟然長歎,原來如此。
但此時此刻,高承英並不想顧醒揭開真相,他們隻是需要讓顧醒知道,幫助他的人是誰。
高雲仲抓起身旁的茶盞朝著堂下老倌家砸去,再也沒有剛才涵養的他,眼神中滿是刻意營造的怒火。顧醒雖未正眼瞧去,但這刻意為之的舉動,在此時顯得過於做作。
“你在高家蟄伏這些年,所謂何事?快說。”高雲仲率先發難,咄咄逼人。
老倌家此時雙手雙腳皆被綁縛,眼神黯淡,聞言先是一愣,後又申請哀傷,隨即想到什麼,變得越發狂躁起來。高承英起身快步走上近前,一腳踩在老倌家身上,嘴唇微動。
老倌家從高承英唇語中讀出了威脅,從狂躁中慢慢冷靜下來。
高雲仲再次脫口而出,“吳忠!還不快說。”
老倌家充血的雙眼流出淡紅淚水,望著顧醒滿是苦楚。顧醒卻是漠然回望,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此時的顧醒知道,若是讓這兩人察覺到什麼,恐怕接下來老倌家的日子會更加難過,不如直接斷了其心中念想,或許能為他謀得一線生機。
此舉不光是為了尋求真相,也為了高潛展求個心安。
老倌家眼神再次黯淡,用近乎沙啞的嗓音怒吼道“為了殺你!為了殺你高雲仲這個畜生!”
高雲仲聞言不怒反笑,“好!很好!終於說實話了。吳忠,當年你背信棄義出賣顧閆勳,如今夜要繼續當那‘三姓家奴’,乾出這等天理不容之事?枉我將潛展交予你照料,看來真是養虎為患。”
老倌家聞言苦笑出聲,卻是沒有半分言語,隻是緩緩蜷縮起身體,閉上了眼睛。
高雲仲一臉鄙夷神色,繼續說道“吳忠啊吳忠,你舊時少主現在坐在你麵前,你難道對當年沒有半分悔意?還是那李存勖許了你天大的好處,事到如今你依舊執迷不悟?”
終究還是點破了那層“窗戶紙”,顧醒聞言起身,並未看向道出“真相”的高雲仲,反倒走到老倌家身前,慢慢蹲下,抬手按在那乾瘦枯槁的身軀上,漠然說道“吳爺爺,你受苦了。”
那本是閉目不言的吳忠,聞言猛然睜開眼睛,努力側頭看向那黝黑少年,眼神中多了驟然冒出一絲感激,相似得到赦免的罪人,終於可以解脫。
奈何下一刻高承英便一腳踹向老倌家心口,疼的他再次緊緊蜷縮身體,如那抱住尾翼的幼蝦,在天敵麵前,弱小無助。
一個已是風燭殘年的遲暮老者,到頭來這樣的光景,怎不叫人唏噓長歎。
高雲仲看出顧醒眼中那抹猶豫,又繼續“火上澆油”,“顧小子,今日又一個天大的機會擺在你麵前,你可願聽上一聽?”
顧醒聾拉著腦袋,有些頹廢,事到如今,自己終究不多是各方爭奪的棋子,就算如何拚儘全力,也不過是徒勞。那麼這“天大的機會”,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又有什麼用呢?
沉默不語的顧醒,依舊望著老倌家滿是烏紫的麵龐,不知在想些什麼。高承英雙臂環胸向後退了一步,立於兩側的侍從立即快步走到堂中,將老倌家給架了起來。
顧醒始料未及,正要阻止,就被高雲仲出言打斷,“顧小子,我一再容忍,不要得寸進尺。”
顧醒聞言傲然笑道“說到底,吳爺爺也是我顧府的舊人,高家主此言,未免越俎代庖了吧?”
言語中已有無法遮掩的不忿,高雲仲不怒反笑,“顧府舊人?顧府已倒,舊人散逃,你且問問他,當初做出那等背信棄義之事時,是否將記得自己出身何門?”
顧醒啞然,沉默不語。
高承英上前拍了拍顧醒肩膀,寬慰道“殊途同歸,我高家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將吳忠擒下,便是表明心跡。況且你要殺之人,一個廟堂之高,高不可攀,一個江湖之遠,遠不可及,憑你一人之力,恐怕終其一生也不能成其一。”
高雲仲點頭附和道“顧小子,若你點頭,我高家便是你堅強後盾,待大勢一成,定為顧府洗清冤屈。”
顧醒心湖如沸水翻騰,久久不能平複。自知不可為但卻不得不為,此時此刻,唯有假意答應,才能繼續接下來的計劃,否則,這兩人不會容著自己活著離開。
一念及此,顧醒僵直的身體放鬆下來,點了點頭,“高叔父想小子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