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雲仲負於身後的雙手糾纏在一起,已點了兩側暗處的刀斧手伺機而動。若是顧醒不從,便行霹靂手段一不做二不休,將其斬殺當場也可借口起事。
但這畢竟是萬不得已之策,若是顧醒答應,那便一切都能順理成章。沒想到,顧醒如此識時務,權衡利弊後便應承下來,高承英聞言已是喜形於色。
要知道,她雖是不喜顧醒,但礙於高潛展卻不得不接受。本以為隻能做最壞的打算,沒想到顧醒能順勢而為,不覺舒了口氣。
高雲仲聞言強行壓住心中喜悅,朗聲道“從現在起,你便是我高雲仲半個兒子,顧府冤屈,由我高府一力承當。你現在什麼都不用做,隻需安靜呆在高府中,等待時機到來。”
顧醒點頭應允,不再多言。
高雲仲有些激動,負於身後的雙手有些控製不住的顫抖,當他隨即用行動化解,快步走到堂中按在顧醒雙肩,笑容真摯,眼神中少了幾分厲色,多了幾分長輩的慈愛。
許是覺得有些唐突,高雲仲放下手輕咳了聲,高承英立馬會意,拍了拍手,有一人快步從門外走了進來,笑著看向顧醒。
但顧醒回身望去,卻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闊彆良久的半師賈鴻道斜靠著大堂外門框,正上下打量著他,顯得那般寫意灑脫。
高家父女卻是不知兩人相識,高承英快步走到兩人之間連忙引薦道“賈家槍當世唯一傳人賈鴻道,可有耳聞?”
本是故人相逢,卻非閒適之處,賈鴻道瞧見堂中場景,頓時明白了顧醒處境,故作深沉道“這便是你讓我保護的人?”
高雲仲顯然對賈鴻道尊崇有加,連忙賠笑道“勞煩您受累,這孩子乃是我家小輩,惹了些麻煩,隻能暫時住在府中,待風波平息後,我再安排。”
“無妨,無妨,小事一樁。隻是此事過後,我與高家情分便了,屆時你們高家之事,我賈某人便不再參合其中,聽明白了嗎?”
“自然明白。”高雲仲拿捏著分寸和姿態,眼神中卻是藏著一抹易察覺的怒意,瞬間消散不見。
賈鴻道恍若未聞,指著顧醒大大咧咧說道“你就是顧小子,看著怎麼黑不溜秋的,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來來來,跟著老夫走,帶你補補身子。”
高承英本意阻止,被高雲仲抬手阻止,兩人看著賈鴻道帶著顧醒走出大堂,消失在視線中。高承英待兩人走遠,才回頭冷哼道“看你囂張到幾時?”
高雲仲卻不以為意,眼下最大的阻礙已變成助力,那這細枝末節的事情,也無關痛癢了。
隻是高承英還是有些不放心,但高雲仲無意繼續這個話題,隻能悻悻然作罷。
高雲仲誌得意滿,吩咐高承英密切留意顧醒一舉一動後,便轉身向後院走去,不知又是去找哪位軟玉溫香。高承英雖有不喜,卻並沒有說什麼。
而那隱匿在大堂暗處的刀斧手,也隨著高雲仲的離開悄悄退去,似從未存在過。
高承英緩步走出大堂,望著天邊輕歎一聲“時光飛逝。”不料此言被人接去,“容顏易老。”
高承英正要拔刀,忽而又將推出刀鞘的橫刀放了回去,單膝跪地抱拳道“不知師父大駕,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高雲仲又惹你不高興了?”來人白日間也用黑袍包管全身,看不出容貌,但從聲音判斷,應是一名老者,隻是氣息孱弱,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高承英冷哼一聲,“若不是阿耶此時閉關,怎會容得他興風作浪?”
“他們兩人本就是一體,隻是行事風格略有不同,不過無傷大雅。”黑袍老者無所謂的說道。
“那師父此次前來,是無量城有新的指示?”高承英不置可否,反而開口問道。
“不是,隻是孤嘯山莊有了新的動作,我們正好借勢渾水摸魚,若能坐收漁人之利,豈不美哉?”黑袍老者說著說著笑了起來,隻是沒想幾聲又伴隨著一聲劇烈咳嗽。
高承英微微皺眉,“孤嘯山莊?”
“血祭江湖可有耳聞?”黑袍老者喘過了氣,反問道。
“確有耳聞,可這跟我等的計劃有何關係?”高承英疑惑不解,隨即問道。
“不僅有關係,關係匪淺,因為據傳血祭江湖,乃是孤嘯山莊的一手壓製江湖的手段,看似針對江湖,實則劍指廟堂,而其中關鍵就在那顧小子身上。”黑袍老者陰惻惻地笑著,仿佛撿到了天大的好處。
“若是如此,恐怕我等行事,還需緩上一緩。”高承英點頭思量,抬眼朝著顧醒離開方向望了望。
“無妨,照常進行,隻是有些手段,需要‘移花接木’。承英,你且去吧,盯著高雲仲,若有異動,格殺勿論。”黑袍老者話語中若有刀鋒,劃過皮膚,讓已是初夏的時節添了幾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