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唐詭醫!
李承良短暫沉默片刻後,突然開始發了瘋一樣嘶吼起來,“我有什麼錯?就因為我阿娘出身西域,我就不能登堂入室,就必須瞧著李存勖搖尾乞憐?網評李承良文武雙全,有鴻鵠之誌,為何要甘心隻為一名典司,我靠自己的努力有什麼錯?”
“你沒有錯,錯的是天下,是江湖……”零陵破天荒的沒有冷嘲熱諷,而是漠然說出了這麼一句。李承良聞言更加歇斯底裡,拚命掙紮著想要擺脫冷萬章的束縛。
零陵停住了腳步,轉身望向李承良,“可惜,你終究無法施展抱負,隻能抱憾終生……”說完便一步跨到李承良身側,抬手扭斷了他的雙手關節,又一腳踢斷了他的雙膝。
冷萬章連忙退到一邊,死死盯著零陵,眼神中充滿了戒備。
李承良已經如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不住抽搐。他想不明白,為何零陵沒有出手結果了他的性命,卻要讓他這般生不如死。
冷萬章對零陵的認識又加深了一層,雖然明知此人十惡不赦,但卻不明白為何要如此。零陵似乎瞧出了冷萬章眼中的困惑,“嘿,想什麼呢?趕緊跟上,這種人留在這裡,等他自生自滅好了。”
零陵說完便轉身大跨步走了進去,冷萬章連忙跟上,邊追邊問道“為何要下如此殺手?”
“你聽好了,這亂世本就沒有公平可言,弱肉強食的道理你不會不懂,我施舍了最後的善良,而他應該感激。而你,若不閉嘴,下場將會比他更慘……”零陵右手按在刀鞘上,隱隱透著殺意。
冷萬章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識時務的選擇了閉嘴不言。當兩人來到一處閣樓的時候,零陵煞有其事的左右來回打量了片刻,才轉身對冷萬章說道“你在此等候,哪裡因為不許去,聽到了嗎?”
冷萬章並未點頭,也未搖頭,隻是默默望著零陵遠去的背影,消失在閣樓之中。
此時的冷萬章,已走入天獄司腹地,此處想來應該是一處機要之所,那麼死牢應該也在附近。冷萬章並不知道,此時零陵正側身在二樓窗邊望著他。
明知他不會老實等著,但卻刻意強調,便是借故打消冷萬章的戒備,繼續欲擒故縱。剛才一出“插曲”並未打斷零陵的計劃,但卻讓零陵多了幾分警惕,也好借此繼續試探此人的來路和深淺。
至於天獄司司眾身在何處,是生是死,她並不關心。反倒是對眼前的男子越發感興趣了。這名自稱從鳳翔郡淮幽府來的兵卒,究竟意欲何為呢?
冷萬章果然開始四處張望,確定零陵沒有注意到自己後,便向著一處牢門奔去。零陵自然瞧的真切,那處便是天獄司死牢,其中隻有一人,卻不知道此人姓名,是否健在。
莫非……
冷萬章推開牢門,沒有絲毫猶豫便鑽了進去。這種死牢是半嵌式設計,為的就是防止死囚破牢而出。
零陵在天獄司雖然不長,但對此間傳聞皆是耳熟能詳,尤其是這死牢,更是傳聞中的生人勿進。這其中恐怕有何隱秘不足為外人道也。
零陵並未跟上去,因為他或多或少知曉其中的一些淵源,便不敢貿然跟入。若是在其中著了道,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一聲爆炸出來轟隆響聲,冷姓少年和另一名披頭散發的老者從裡麵爬了出來。冷姓少年此時已滿臉土灰,渾身縮成一團,似被剛才的爆炸所震傷。
這其中有機關不假,但有此等威力卓絕的爆炸,卻是零陵始料未及的。
短暫的咳嗽聲後,那名從死牢中爬出了老者,撇開已被炸的有些迷糊的冷萬章,死死盯著零陵,似乎在等待著她開口。
零陵後背倚著窗框,就這麼斜坐在閣樓窗台上,低頭看著兩人,居高臨下。
老者終於開口,許是久未言語,有些沙啞,更有些像小孩學語。隻聽他斷斷續續地問道“此間是何年月?爾等,又是何人?”
說完便抬起手遙指零陵,“小娃娃,你來說。”
零陵依舊沉默,隻是未示人的那隻手,已經悄悄按在了刀柄上,蓄勢待發。
老者使勁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從剛才的爆炸中清醒過來,又用異常拙劣的語調問道“小娃娃,當真不肯說?”
老者身旁的冷萬章此刻從爆炸中清醒,想要說話,卻被一口氣憋在心口,想說卻說不出。
老者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慢慢向零陵說在閣樓挪動,雙腳之間尚未解除的鐵鏈,拖拽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冷萬章此時終於將胸中憋著的一口氣給吐了出來,扯著嗓子喊道“菱姑娘,這牢中就這一人,剛進去就瞧見他在擺弄什麼東西,後來就不知道了。”
零陵被這傻子的呆言傻語給逗樂了,但又不好當場笑出聲。很明顯冷萬章剛進去就撞上了那老者在伺機逃脫,隻是“順帶”被轟了出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