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醒收槍回拉,在槍身劃過手掌帶出點點銀光,如蛟龍鱗片閃耀著彆樣光澤。李長風從那臟兮兮的衣袖中摸出一物,似槍非槍,迎了上來。
顧醒看的真切,此物比自己手中“銀蛟”短了一半有餘,可槍頭處一般無二,隻是槍尖分列為兩道利刃,有彆於正統短槍。隻見李長風又從另一隻袍袖中摸出另一柄,向著顧醒兩腋狠狠刺來。
顧醒後退兩步穩住身形,長槍橫握擋住來勢洶洶的一擊。這一擊看似凶猛,卻未加注內勁,似乎有意比拚招式,並未做生死之爭。顧醒不解其意,卻不敢有半點懈怠,雙臂再次往“銀蛟”中注入內勁,往前一推,反身後撤。
李長風見顧醒欲逃,連忙雙腳踏地騰空躍起,雙槍交叉要讓顧醒身首分離。怎料顧醒隻是佯裝後撤,反手從腋下露出槍尖,再穩住下盤,一記回馬槍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怯戰之意。
李長風顯然有些托大,沒想到顧醒還有這麼一手,在臨近槍尖之際,右手橫檔,左手擊向“銀蛟”槍身,顧醒頓覺虎口發麻,險些握不住。
此時兩側眾人已脫離了阻礙,一擁而上朝著李長風衝殺而來。而納蘭依舊立於不遠處,並未瞧李長風,而是含笑望著顧醒。
顧醒不解其意,卻被瞧的有些發毛,不禁暗暗想道,“莫非納蘭想借此機會偷襲我?如果真是如此,必死無疑。”
可納蘭並未出手,而是在李長風被眾人纏鬥之際,飛掠而至,一件刺穿了李長風的肩頭,李長風忍痛一掌推在納蘭胸口,雙方各退了數步才穩住身形。
李長風不怒反笑,“好,很好,爾等如今圍殺我,恰如當年老夫馬踏九淵之時。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可老夫偏偏不信這個天!”
李長風說完氣息暴漲,雙槍起落便將兩名殺手刺殺當場。要知道,這明月樓“十二夜”皆是江湖之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此時在李長風手下不過一招半式就送了性命,可見李長風已然動了肝火。
顧醒此時才覺得有些後怕,這怪老頭剛才若是用上三分內勁,此時自己早已投胎轉世了。
可未等顧醒繼續猶豫,便被躍至身旁的冥尊和墨野給帶來了核心區域,兩人似乎早有默契,先行逃離,從長計議。可那李長風此時已狀若瘋魔,雙槍前衝不停,將那剩下的殺手悉數斬殺當場。
就連刑老和白琊也被擊傷倒地,一時間場麵再次出現逆轉。
李存勖瞧著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抬頭望向天際,此時驕陽初升,高懸於空,正肆無忌憚地釋放著光芒,映照著廣袤的大地。而他們此時已經曆了一夜的襲擾和搏殺,是該該做個了斷的時候了。
李存勖收回視線,朝著湖岸上眾人朗聲道“棋局已定,可以落子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頭霧水,可下一刻那本應該阻擋李長風的納蘭,卻臨陣倒戈,拔劍相向。顧醒本就存有戒心,此時並無異樣,眾人也對這明月樓主並未放鬆警惕,隻是這樣一來,局勢又再次逆轉,眾人隻能且戰且退。
而當納蘭倒戈朝著眾人殺來之時,湖岸之上,密林之中突然湧出數百精銳禁軍,將幾人圍在其間,圍了個水泄不通。
納蘭緩緩行來,語調變得有些遲緩,“顧醒,你本不應該活下來……”
顧醒此時已是怒不可遏,指著納蘭破口大罵,“你這變節之人,安有理評定彆人生死?你苟活於世,注定背負內疚一生。當初既然能出手捅上那麼一刀,那麼此前的一切自然就是惺惺作態。我本以為這些年你能幡然悔悟,可沒想到,你依舊如當年,冷血無情。”
“隨你怎麼說,今日你必死無疑。對了,還有你們,孤嘯山莊的走狗,一個也跑不掉。”納蘭突然陰惻惻地笑了起來,笑聲滲人。
李長風此時似乎恢複了些許理智,瞧著眼前的白衣納蘭有些不置可否,最終還是沒有將到嘴邊的話說了出來。許是這李長風,也看不透眼前這人吧。
冥尊等人眼見無路可退,隻能將顧醒圍在中間,以護他周全。
納蘭和李長風步步逼近,李存勖此時方覺高枕無憂。他雖看不透眼前的這個男人,但此時還能為他所用,那這一切便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李長風率先前衝,雙槍威勢不減,刑老挺身向前迎敵,被李長風雙槍刺穿胸膛,高高挑起,再次重重拋向地麵。
冥尊、墨野、羅休和白琊同時發出一聲驚呼,這名孤嘯山莊資格最老的刑老,最終死在最後一次“血祭江湖”之中……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這是一場宿命的終結,也是另一場殺戮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