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舍?我看你這裡,不簡單啊!都敢對當朝國主不敬,還有什麼做不出來?”那寶相莊嚴的賓客突然出手,手中珊瑚菩提中的一顆,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朝著戲台飛去,卻並非朝著傾城夫人,而是陳浮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陳浮生後撤一步,驟然出手,夾住了那顆珊瑚菩提,朗聲笑道“謝過虜國公賞賜!”
“虜國公?不就是那身處藩地,一直與朝堂對峙的異性權臣嗎?”
“噓!小點聲,我可聽說此人麵善心惡,屬地人人懼之。更有傳言,此人喜食血痂,還是童子之身,才能這般駐顏有術。”
“血痂?難道人傷口好轉後結出的痂?咦!好惡心,這種東西,怎能食用?”
“這都是小打小鬨,這位虜國公一直以來都不聽國主管束,並擁兵自重,分庭抗禮,看來此處來此,必然也是為了這圖,這下有好戲看了。”
場下之人議論紛紛,二層樓上更是精彩紛呈。
李存進瞧見此人,便是怒容相向,須發皆張,抬手便指,“你這賊人,還敢到此處來,不怕死無全屍嗎?”
那寶
相莊嚴的虜國公,卻是眯眼含笑,“小臣自歸順後唐以來,一直安分守己,卻不知哪裡開罪了將軍,如此詛咒小臣,讓小臣心中難安啊。”
顧醒在堂下瞧著熱鬨,老黃頭卻是一臉凝重,他可是知道,此人這些年一直處心積慮想要顛覆後唐取而代之。遙遙聽聞後唐國都洛陽大亂,竟是顧不得身份,要來親自參和。
老黃頭又使勁酌了一口,將那煙頭中的煙絲吸的通紅,良久後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吐出一條長長的煙線。老黃頭這一手將顧醒等人熏得是頭昏腦漲,涵姨都懶得與他針織,連忙逃開,免得“中毒身亡”。
周遭的一群人紛紛回頭望了過來,臉上神情具是不懷好意。老黃頭卻是毫不在意,展顏一笑,露出滿口黃牙,還不忘將煙杆舉了舉,似乎還有挑釁之意。
那群人見是這麼一個糟老頭子,便也懶得計較,繼續將目光投向此時如“璀璨星辰”般耀眼的虜國公身上。
陳浮生在此人出言時已有了盤算,既然能在此處駁斥傾城夫人,自然是留有後手,不會如此托大。當虜國公表明身份,陳浮生更加堅定了這一想法,含笑著望了過去。既然此人駁斥傾城夫人,那自己也不能得罪才是。
虜國公卻是保持著慈眉善目的模樣,一揮手,“諸位不用擔心,我不過是為了維護國主威嚴,身為臣子,必當儘忠才是。”
他這一句“儘忠”,卻沒換來太多的附和,不知是那些賓客還沒緩過勁來,還是覺著這怎麼聽起來都相似謊言的“實話”,有些啼笑皆非。
其他賓客不敢出言反駁,李存進卻是絲毫不懼。聞言冷聲笑道“虜國公何時這般為社稷操心,可是我後唐之福啊。”
虜國公此人甚為圓滑,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立馬接過話頭,“還請李將軍在國主麵前替我美言兩句,好讓國主知曉我心啊。”
李存進聞言再次冷哼,卻沒有再搭理他,轉過頭去,不發一言。
傾城夫人見兩人博弈,正好落得清閒。卻不曾想虜國公又將矛頭對上了她,“傾城夫人,你這太平客棧怕是不想開了吧?恩?”
傾城夫人何等圓滑世故之人,雖在顧醒麵前真情流露,卻將這權貴之間的平衡,拿捏的是恰到好處。“虜國公見笑了,奴家一介婦道人家,哪裡上得了台麵,剛才不過一時情急失言,還望恕罪。”
虜國公不怒反笑,隻是笑聲中夾雜著縷縷陰冷,跟此處的熱絡互為兩極,讓人聽了,難免有些不寒而栗。
顧醒不禁打了個哆嗦,連聲問道“可是內勁深厚的行家?”
老黃頭抬手將煙杆在桌案上敲了敲,回手插入腰間,“此人內勁比我,隻高不低。不過嘛,老夫勝在江湖閱曆豐富,大風大浪裡淌過來。若是真要動起手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顧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即比了個大拇指,抿著嘴使勁點頭。一旁二丫頭瞧見這一幕,卻是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心中暗道“這黃爺爺莫不是又在吹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