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唐詭醫!
亂唐詭醫第四百一十四章守土一方郡守又是一聲長歎,“彼時得知龍首內亂時,就已猜到會有這麼一天。隻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天下大勢,已非常理揣度,我等身處亂世之中,又豈能明哲保身啊……”
驍騎校尉盛北書一掀披風,正色道“李存進既然敢來,必是做了兩手準備。而他撂下那句話,或是為了‘借刀殺人’。那名細作,根本就不存在。”
“此話怎講?”盛郡守目中閃過一絲希望,忙不迭地問道。
盛北書不敢有絲毫隱瞞,端起桌案上尚未放涼的清茶,一飲而儘,才笑著說道“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據探子回報,多日前據此處五六十裡的太平客棧,在一夕之間被夷為平地,便是李存進的手筆。而太平客棧遭逢大難,據說是因為一張圖。”
盛郡守聽到此處,已是有些站立不安,來回踱步數次後,才繼續問道“什麼圖?”
“不知,當晚情況一片混亂,隻知道入客棧之人悉數被坑殺,隻有老板娘和少數幾名不知身份之人逃了出來。而他們來的恰好是我們晉城。”盛北書眼神決然,並未有任何僥幸,反倒是金光乍現,似乎已待此刻許久。
盛郡守卻是有些擔憂,那日龍首郡大亂,他也曾派人前往打探情況,雖說隻傳回隻言片語,但卻知曉龍首郡必然付出巨大代價,才在那一場內亂中存活下來。還有冉麒,每每想到,不覺心痛。兩人相交多年,又是袍澤兄弟,隻可惜天各一方,遭逢大難也不能施以援手。
經此一役,冉麒也當即揭竿而起。這自然惹惱了後唐國主李存勖,隨後之事,不得而知。隻是這條從晉城前流淌而過的江河,不複往昔,多了幾分黯淡。
盛郡守不願去想,他不願就此背棄曾經無比堅定去擁護的信仰,他也明白冉麒所為,必然是走投無路。如今選擇擺在他麵前,若是降了,保一夕平安。那之後後唐朝堂問罪,也是死路一條。
若是不降,能否熬過今夜,都是未知數。他考慮的自然要比驍騎校尉更多,年輕氣盛是年輕人的權利,而守土一方才是郡守的責任。
盛北書瞧見郡守眼中的一抹彷徨,便退後一步,跪地抱拳朗聲道“郡守大人,猶豫必會敗北,趁此機會,再來一場‘陰晉之役’又如何?”
郡守雙手負後,背過身去,良久未曾一言。盛北書就這麼跪著,沒有一絲挪動,也未曾抬頭。
終於,伴隨著一聲歎息,“罷了……”郡守從懷中摸出一枚虎符,遞給盛北書。盛北書雙手接過,抬起頭顱,目光堅毅,“定不負郡守重托。”說完就起身大跨步離去。
望著自己兒子離去的背影,盛郡守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跌坐在地。此間無一人,當可淚流滿麵……
顧醒悄悄挪到陳浮生身側,老黃頭也從屋頂滑了下來,手腳輕盈,沒有弄出一絲響動。三人目光交彙,隨即默契點頭,朝著剛才偷溜出來的方向奔去。
待他們再次翻上牆沿,大院內又聚滿了神情焦躁的酒客。許是剛才那一場風波,隻不過讓那三名倒黴的年輕仆從丟了性命,中年仆從和說書先生,具是安然無恙。
隻不過大院之中多了數十名持刀護院,兩側還分列著一隊持弩甲士,雙方皆是虎視眈眈,卻不敢再踏出一步。
大門被人重重推開,驍騎校尉盛北書站在門口,瞧見眼前一幕,不禁皺眉問道“這可是待客之道?”
那名昏昏欲睡的中年仆從,聞言一個踉蹌,屁顛屁顛地跑到近前諂媚道“先生前來傳話,說有細作。可卻無人承認,隻得……”
盛北書抬頭望向說書先生,目光中雖有指責之意,卻並未開口。反倒是一巴掌扇在中年仆從臉上,朗聲喝罵道“荒唐!還不撤去?要讓我親自動手不成?”
本已是神經緊張的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攪渾,有些摸不著頭腦。顧醒三人趁著這個空檔,又悄悄的溜了回去,站在人群之後,靜靜注視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果不其然,盛北書抱拳朗聲道“諸位義士,剛才之舉,非我之意,還請諸位多多包涵。李存進確已來到府上,與郡守相談……”
人群之中又是一陣騷動,“那意思是,我等中間,卻有細作不成?”“這等臟水我們可不沾!”“我等來此效命,可不是任人宰割的,是不是啊?”
眾人皆是義憤填膺,言語之中多有不滿,甚至還有人挽起袖管,要與中年仆從和說書先生鬥上一鬥。
驍騎校尉盛北書抬手安撫道“諸位!諸位!聽我一言,此時李存進率眾壓境,後唐朝堂置若罔聞,亦然一副坐山觀虎鬥的姿態,或是想從中漁翁得利。可惜,他們料錯了,我等絕不是任人宰割之輩。此時危急存亡之秋,願諸位與我同仇敵愾,此間之事,我向諸位先行道歉,待一戰後,再任由諸位問罪。”
盛北書將手中虎符高高舉起,目光炯炯,言辭懇切,絕無半點虛情假意。那一眾酒客瞧見此景,也不再虛張聲勢,喊打喊殺,紛紛抱拳回禮,朗聲道“願與校尉通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