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富二代!
周啟航突然電話打過來提起借錢的事情,這讓林成楠大吃一驚。
老周的家庭也許不像老馬家富足,但也是吃喝不愁,有車有房,作為家中的獨子,明顯是在家人的關愛下長大的,缺錢的時候真沒有。
突然提起這件事情,確實有些奇怪。
“怎麼了?”
林成楠感覺到對方好像有些不對勁,但還是問道“需要多少錢?”
老周的為人算不錯,當初星辰世界的辦公室前前後後,舍友們出力不少,那時可是完全衝著義氣。
舍友的時間不長,但月餘的時間也算知根知底,至於人心善變一說,幾個男人住一起,暫時“鱔變”不了。真要是損失一點錢財,能夠看清一個人,那不是吃虧,而是大賺。
“三十萬!”
周啟航說出一個對於普通人而言難以承受的數字,然後帶著哭腔的說道。
“我爸……快不行了!”
“你等等!”
林成楠說完,先和邱俊告辭一聲。
“俊叔,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你幫我和果哥說一下,有事電話聯係。”
說完,林成楠又朝著電話說道“老周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嘟嘟嘟!”
電話裡傳出陣陣忙音,林成楠不得不重新撥回去,電話很久才接通。
……
對於周父,林成楠的印象不深,匆匆幾麵之緣。
說一句路人不為過,頂多占著一個舍友父親的名號。但就是這樣近似路人的長輩,對自己的孩子是真夠關心的,僅憑兒子一句話,就托人幫忙找辦公室,這種事情一般人還真做不出,可見周父也是一個熱心腸的人。
誰說魔都人冷漠了,我林成楠第一個就不信。
趕往醫院的途中,林成楠找不到住院部,隻好向著路邊的一個年輕人問道“請問住院部從哪兒走?”
然後就聽到對方用著魔都方言,帶著火氣的說道“儂不會看路牌麼?”
說完,繼續拿起電話和電話那頭的人甜言蜜語,瞟向林成楠的眼神也是充滿了冷漠。
林成楠有些尷尬的看著路邊歪斜的指示牌,都歪成那樣了,誰能看得到。
打臉來的如此之快,熱心腸的永遠關心他人,釋放善意,冷漠的永遠站在一旁圍觀,拒人於千裡之外。
一件非常小的事情,林成楠總覺的自己情商得到了進化,看樣子多讀迅哥兒的文章是對的,那種對於人性的描寫,一針見血,永不過時。
如此這般,為何要撤出教科書呢?雖然迅哥兒的文章有些拗口,生澀,但細細讀下來,總有一種酣暢與熱血,甚至會在心底裡產生一股涼意。
迅哥兒要是來到新時代,寫個武俠、爽文或是懸疑,怕是也有一席之地。
林成楠先一步到醫院,然後是陳果,再接著是馬嶽陽。
除了遠在海外還沒有回來的孫一凡,宿舍裡的人和家屬算是齊活了。
周啟航的情緒很不對,換做誰都一樣。
周父的病情來的如此之快,這是誰都沒有料到。
開學時還很健談,風度翩翩像是大學教授的中年男人,此刻已是風燭殘年,頭發半黑半灰,乾癟的麵容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倒是那雙眼睛,有些突兀,但卻散發著神采,不像是一個生命即將走向終點的人。
周父住的是個單間,條件很不錯,有點臨終關懷的味道,但是背後花費不小。
林成楠本想和周父還有周母打聲招呼,但是看到握著周父雙手的女人轉過來,點頭示意時,林成楠半天沒回過神。
這根本就不是周母,不是當初在宿舍裡見過的周母,而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她是……我雅晴阿姨!”
周啟航沒有避諱,儘量放小了聲音介紹道。
林成楠在那一刻,分明看到了女人臉上露出的笑容,無聲的笑容。
“雅晴阿姨是個啞巴,但不聾!”
站在過道,看著人來人往的病人家屬和護士,302的人擁著周啟航在最角落裡聊天。
“小楠,錢我先拿著,之後等房子賣了我再還你。”
周啟航的話讓林成楠搖了搖頭“我有沒有錢你又不是不清楚,先拿著,記得寫一張欠條,到時候給果哥,我這個人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但房子就先彆賣了,等你上班能賺錢了再說。”
按理說以周家的家底,不至於因病致貧,錢是能拿得出的,為何周啟航還要借錢呢?
“我爸這些年把錢放了一部分在股市裡,剩下的大頭都買房了,留下的現金不多。”
周啟航雙目有些無神的解釋道“我爸和我媽之間的感情出了問題,好多年的事情,一直瞞著我。雅晴阿姨最近一直在照顧我爸,這病房的錢還是她幫忙出的,我實在沒辦法開口趕走她。”
周啟航說著說著,眼淚就流出來,幾個人都不知道為什麼。
“但是……我媽為什麼不同意賣房看病呢?哪怕這個病治不好,也能讓我爸多活些時間呀!”
當一個理性的甚至超出人性的母親走在自己眼前時,周啟航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
要不是股市裡割肉出來的錢,周父後續的治療怕是無以為繼,房子要賣,但是兩人都不同意。
周父還能理解,已經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不想花這冤枉錢,但是周母的如此做法,傷透了兒子的心。
“我媽來看過之後就走了,這幾天一直是我和雅晴阿姨在照顧我爸。”
林成楠感到胳膊一緊,陳果緊緊的抓住林成楠的胳膊。
人情的冷漠可以理解,夫妻之間到這個地步,對於眼前的林成楠來說,實在難以接受。
印象中麵露笑容,跟在周父身旁的周母,居然有如此不為人知的一麵,難以想象。
外人隻是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對於周啟航來說,仿佛心中的那根親情線斷裂,就像是一個沉溺水中得不到救治的人,無限沉淪。
在醫院的幾天裡,林成楠感覺自己見識到了一場人間悲喜劇。
周父的笑容與周母的冷淡形成對比,戴著口罩,簽下離婚協議然後辦理完手續的周父,轉身就和一個叫做“雅晴”的啞巴阿姨辦了結婚手續。
周父算是淨身出戶,身上所有的財產都轉交到兒子和前妻的手上,兩手空空,就連和雅晴結婚時的錢,都是那個女人出的。
醫院裡已經下了最後的通知書,周父住院也好,還是回家也罷,無所謂了。
周啟航要把父親接回去,接到已經在法律程序上屬於他名下的住宅。
“我去你雅晴阿姨家,有空你來看看我。”
周父的體力已經無法支撐,那個女人用著輪椅,推著新婚丈夫,走的很輕快。
周家的所有親戚都沒有想到,在人生的最後時刻,周父居然完成這一出人間“鬨劇!”
是的,在這些親戚看來,周父就是因為生病,腦子都壞了,事業有成的妻子不要,反而去娶一個身有殘疾,看上去和“鄉毋寧”沒什麼區彆的老女人。
林成楠已經不止一次的聽到周家的親戚在看完周父後,在樓道裡小聲談論乃至取笑的話語。
就像是祥林嫂身邊的那群人,總是砸一邊感歎世間無常,要保重身體,另一方麵又在背後說三道四,指指點點。
也許在這群人眼中,周父做的還算有點任性,畢竟那個啞巴什麼好處都沒撈著,周母把財權抓的死死的,除了應該給兒子的部分。
陳果的眼淚像是不要錢的一樣滑落,看著逐漸遠去的身影,一個啞巴,推著一個瘦的幾乎看不到肉的男人,裡麵穿著不方便脫下來的病號服,外麵披著一件西裝。
周父雖然不讓周啟航跟著,但是老周依然不遠不近的跟在輪椅身後,就像父親小時候讓自己獨自出去玩,然後不遠不近的守候一樣。
現在兩個人對調一下而已,中間還多了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回學校的時候,車上的幾個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快進校園時,馬嶽陽才張了張嘴說道。
“老周不會有事吧?”
“不會的!”
林成楠拍了拍馬嶽陽的背,幾天不見,這小子居然又胖了。
“你沒看他在他父親的新家跑前忙後麼?”
那時候的林成楠一夥人還是放心,所以最後也跟著幫忙,在雅晴阿姨的家裡,多少能夠看到周啟航眼中多了一點亮色。
房子外表很老,但是裡麵收拾的乾淨利索,遠不像雅晴阿姨的穿著那般“樸素,”充滿了生活氣息。
父親的生命倒計時已經無法避免,但是你從那瘦弱的身軀裡,根本看不到什麼失望,反而是一種重獲新生的喜悅,與那個女人之間無聲的默契,已經不再是言語能夠表述的。
那個叫雅晴女人的夜市攤依然擺著,是周父強烈要求的,周啟航最近請假在家,每晚都陪著父親一起去。
這個從小到大沒有吃過苦的大男孩,在夜市攤上乾著迎來送往的活計,有時還幫著收攤記賬。
一些熟客甚至打趣“雅晴,”說這是你兒子?
周啟航也沒有反駁,反倒是周父坐在輪椅上,帶著口罩,用勁全身的力氣,說這是我兒子,也是她兒子。
周啟航的心,一點點的重新被點燃,有空的時候,林成楠也和馬嶽陽一起過去幫忙,陳果的出現更合讓夜市攤多了許多圍觀的人。
幾個年輕人仿佛忘記了不遠處,那個風燭殘年的周父,一切都像是平淡中的生活,一直到……
再一次出現在機場,前後不過是半個來月的時間,曾經送行的人,除了林成楠和陳果,還有馬嶽陽。
孫一凡的老鄉沒有帶著她的塑料花姐妹團出現,或許是某個人沒有告訴她,也不會再告訴她。
“你的寧寧沒來?”
林成楠打趣道。
“分了!”
馬嶽陽無所謂的說道“我就不是那種為了一棵樹放棄一整片森林的人,我要做福旦的浪子,浪……子!”
話還沒說完,馬嶽陽這個二缺就樂嗬嗬的衝出去。
踏上國土,推著沉重行李的孫一凡激動的伸出雙手,想要擁抱這位離彆時間並不長,但卻恍若昨日的舍友。
然後……
馬嶽陽一陣風的從孫一凡身邊跑過,讓孫一凡抱了個空氣,出口處的眾人都能看出,孫一凡臉上大寫的“尷尬”二字。
孫一凡身後,傳來猥瑣而又熱情的聲音。
“學姐,辛苦了,去黴國累不累,我來幫你拿行李吧!”
孫一凡回頭看了看呂莉莉手中新買的驢包,加起來有兩斤重不,再看看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箱。
“娘裡個歇比,馬嶽陽……你弄啥嘞,還不來幫忙。”
一輛商務車顯然是不夠的,所以預定了兩輛。
馬嶽陽死性不改,愣是擠到了呂莉莉和章姐的那一輛車上,加上星辰世界的其他人,湊足一輛。
林成楠和陳果帶著孫一凡,坐著另一輛車回去。
“老周呢!”
孫一凡下機落地後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他有些事,等會兒再說他。”
林成楠不忍打擾“說說在黴國那邊的事情吧,這一趟出行收獲應該很多吧?”
“非常多!”
孫一凡開心的說道。
“黴國很發達,很先進,但是……”
一句但是,讓所有的話題轉向。
“但是我們的潛力更大,黴帝的先進感覺已經到頭,腐朽的資本主義氣息彌漫,就連最先進的矽穀也充滿了金錢的氣息,一切向錢看,充滿了躁動,也就咕歌之類的一線互聯網公司感覺還好一些,其他一些公司,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具體說說看!”
林成楠鼓勵道。
“公司急功近利,什麼項目來錢做什麼,感覺沒有長遠規劃。隻要投資人願意砸錢,企業就敢燒錢,錢燒完了就不知道乾什麼和我們星辰比起來,人員雖多,但是亂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