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指未勾!
日升日落,雲卷雲舒,鬥轉星移,花開花謝,轉眼就過了三載。
山中嵐霧縹緲,如紗似煙。
這觀霧山常年霧氣籠罩,入山之路迂回難辯,山中鮮有人煙。
又到了梨花盛放之季,山中一處庭院內梨花錦簇成蔭。
少澤坐在一株梨樹下撫琴,琴音無悲無喜,似一潭古井無波。梨花在空中紛紛揚揚,少澤的思緒隨著這紛飛的花瓣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三年前跟著封菖來到這觀霧山,這裡毗鄰東海,登上山頂可遠眺大海,海的儘頭便是瓊州大陸。
山間有一處彆院,自己便棲身於此,封菖又在不遠處另建了一處小院居住。
來這不久就聽說巫族被滅,所有巫族子民歸順神族,從此神族一統中土大陸。自己心下安慰,但封菖卻痛飲了一夜的酒,第二天傍晚才醒,醒後再不提此事。
半年後封菖終於找到一張適合的臉給自己換上,雖然這是一張樸實無華的臉,但自己心裡卻打心底喜歡。這張臉將伴隨自己的餘生,這張臉也正如自己的餘生,平淡無波瀾。這樣甚好!
少澤的目光從遠方斂回,落在這張五弦琴上,猛地又想起往日為姬霄撫琴的畫麵,心中升起一絲愴然,琴音也漸漸淒婉起來。
突然院門“吱嘎”一聲推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不是說好了以後隻為我一人撫琴的嗎?”那聲音嘶啞又苦澀,像風乾的殘酒。
少澤身子一顫,琴音戛然而止。那熟悉的聲音夜夜在夢中徘徊,自己是多麼渴望,如今在身後響起自己卻恨不得馬上逃走。
“澤兒”那聲音在背後輕喚,卻隱藏不住其中的急切與激動。
少澤熱淚盈眶,又生生地把淚水逼回“你認錯人了。”說完轉身要走。
一隻強有力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扳過她的臉來,少澤眼中閃過一絲驚恐與躲閃。
有瞬間的停頓,那聲音又開心地笑了“隻聽琴音我就知道是你,一看背影我就知道是你!單憑聲音我還是知道是你!雖然你換了容顏,但那眼睛也騙不了人,這話是你說的!我知道是你,我的澤兒!你彆再躲了,我找了你整整三年。我尋遍了整個中土大陸,我飄洋過海去到瓊州都有沒有你。我好害怕!但我知道你還在這世上的某個角落,我就不能停止找你!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太難熬了!”姬霄聲音顫抖著,倏然落淚。他用力把少澤摟入懷中,緊緊地抱著,像要把她融入骨血之中。
“彆躲了彆躲了,跟我回去,好嗎?”
“我現在的樣子”少澤掙紮出姬霄的懷抱,垂眸欲言又止。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我的澤兒!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並非那傾國之貌!”姬霄急道,少澤抬頭望著姬霄淚眼迷蒙。要說自己完全不在意皮相,那不過是安慰自己罷了,沒有了原來的容貌,自己內心多少都會有些悵然,更何況姬霄
“姬霄,你終於找來了!”門外封菖苦笑道。姬霄一見是封菖,無邪劍立馬出鞘,飛身上前向封菖劈頭蓋臉砍去。
封菖也不示弱,一把青月劍迎敵而上,瞬間就是十幾個回合。
“彆打了!你們彆打了!”少澤急道。兩人充耳未聞,纏鬥得越來越激烈。就聽轟的一聲,少澤把五弦琴摔在地上,斷成了兩半,兩人才悵然收手。
“澤兒”姬霄飛身過來,拉住少澤的手,再看看地上的斷琴,關切地問“有沒有傷到手?”
少澤搖了搖頭說“你們彆打了,封菖帶我走是為了救我。”
姬霄擰著眉頭怒道“若不是他,我怎會找你三年!若不是他,我父親怎會中毒?”說完,又恨恨地看了封菖一眼。
封菖也不理會他,淡淡地問“我妹妹呢?”聽到封菖這一問,少澤心裡一頓,下意識望了一眼姬霄。
“白夜天?哼,最可恨就是她!她以為有了那張臉就可以冒充你?我又不瞎!要不是她帶著你那張臉我早就把她碎屍萬段了!現在你找到了,讓她把臉還給你,那毒婦也可以不用存在這世間了!”姬霄恨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