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牆下,屍橫遍野。散修聯盟盟三千精銳,僅餘八百。城衛軍死傷過半。四大家族近乎滅族。連縹緲閣黑白雙煞也隻剩一人,跪在蘇九娘身旁,渾身是血。
陸一鳴,已如斷線木偶般倒地。
他丹田枯竭如荒漠,經脈寸斷似蛛網,骨骼布滿裂痕,血管幾近崩碎。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瓦解。若非陸琪以神殿之力維係其心脈,他早已魂飛魄散。
“爸爸……撐住!”陸琪淚如雨下,琉璃劍光微弱地護住他周身。
九州神龍拖著殘軀爬來,將最後一滴龍血喂入他口中:“兄弟……你做到了……”
蕭景琰的殘魂飄在半空,虛弱一笑:“江陵……保住了……”
全城幸存者,無論修士凡人,皆跪地痛哭。不是為勝利歡呼,而是為逝去的親人、同胞、家園哀悼。
東方天際,忽然亮起一道刺目金光。
一座巨大的傳送光環憑空浮現,華光萬丈,瑞氣千條。兩道身影緩步踏出,衣袂飄飄,聖光環繞,與這片焦土廢墟格格不入。
為首者,乃一白發老者,麵容慈祥,手持玉如意,自稱“中州玄陽宗太上長老——玉虛子”。他修為已達鴻蒙境巔峰,周身聖力如海,顯然遠超蘇九娘等人。
另一人,是名錦衣青年,眉目俊朗卻眼神冰冷,腰間懸一柄鑲滿寶石的長劍,名為“中州天機閣少主——白無塵”。他雖僅鴻蒙境八層,但氣息內斂,顯然身懷重寶。
“哎呀,看來我們來晚了一步。”玉虛子環視戰場,語氣惋惜,眼中卻無半分悲憫,“魔尊已被諸位斬殺,真是可喜可賀啊。”
白無塵則直接走向魔尊隕落之地,袖袍一揮,竟從虛空中抽出一縷尚未消散的魔氣,收入玉瓶。
“此乃‘魔尊本源’,煉製聖丹的絕佳材料。”他淡淡道,仿佛在菜市場挑揀鮮蔬。
蘇九娘強撐起身,冷冷道:“二位既知東荒危急,為何數十日不來?”
玉虛子笑容不變:“東荒乃邊陲之地,我等需先穩固中州防線。況且……”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陸一鳴,“若過早介入,如何看清諸位的潛力與忠誠?”
“忠誠?”九州神龍怒吼,“我們拿命守城,你們拿什麼守?”
白無塵瞥他一眼,如看螻蟻:“弱者,沒有質問強者的資格。”
他轉身走向陸一鳴,目光落在其手中的無天劍上:“此劍,沾染魔尊之血,已生靈性。交出來吧,我可賜你一枚‘續命丹’。”
陸琪橫劍擋在前方:“滾!”
白無塵冷笑,袖中滑出一道符籙:“敬酒不吃?那就……”
“住手!”蕭景琰殘魂厲喝,“江陵剛脫險,你們就想搶奪戰利品?”
玉虛子終於收起偽善,淡淡道:“戰利品?不,這是物資回收。魔核、魔兵、甚至魔尊殘骸,皆屬中州統轄。爾等能活下來,已是恩賜,還敢私藏?”
他抬手,一道金光籠罩全城:“交出所有魔核與高階戰利品,否則——以通魔論處。”
全場死寂!
那些剛剛經曆生死的修士,望著這兩個“救世主”,眼中滿是絕望與憤怒。
李奕掙紮起身,斷臂處鮮血淋漓:“我們……拚死守城……你們……坐享其成?”
“守城?”白無塵嗤笑,“若非我中州牽製魔族主力,你們早成枯骨。現在,不過是履行附屬義務罷了。”
他走向陸一鳴,伸手欲奪無天劍。
就在此時——
“誰敢動他!”
一聲清叱,陸琪琉璃劍光暴漲,竟逼退白無塵三步!
“咦?”玉虛子眯起眼,“竟能擋我徒兒?有點意思。此女,帶回中州,或可煉為爐鼎。”
“老狗!”九州神龍怒極,欲撲上前,卻被玉虛子袖袍一揮,如遭山嶽撞擊,重重砸入廢墟。
蘇九娘銀環儘碎,卻仍擋在陸一鳴身前:“要東西,先踏過我的屍體。”
玉虛子搖頭:“何必呢?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東荒,本就是中州的後花園。”
他正欲動手,忽聽一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響起:
“後花園?”
陸一鳴竟緩緩站起,雖搖搖欲墜,眼神卻如寒星。
“你們……把這裡當後花園……”他咳著血,一字一句,“那我就……燒了這花園。”
玉虛子大笑:“就憑你?丹田已廢,經脈儘斷,還能如何?”
陸一鳴不答,隻是望向天空。
那裡,寂滅黑洞雖已閉合,但一絲若有若無的寂滅之力,仍殘留在他劍尖。
白無塵臉色微變:“師父,小心!他劍上有古怪!”
玉虛子卻不屑:“區區殘力,也想撼動鴻蒙巔峰?”
他抬手,準備一掌拍碎陸一鳴。
就在此時——
“住手!”
一道蒼老聲音自遠方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莫問天竟未死絕,以殘魂之軀立於城樓,手中握著一枚古樸玉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