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耿老婆隻好點點頭,勉強笑笑說“那,好吧……”
她決定明天再去。
一梅的拖字訣初見成效,高興地說“我就喜歡嫂子你這種乾脆豪爽的人。”
老耿老婆戴了一梅送的兩頂高帽子,舒服的不要不要的。
隻是可憐一梅,不知要假裝認真地聽上多少次她的上訪傳奇。
老耿老婆是個有故事的人,她太需要一名忠實的聽眾了,靜靜地聽著就好。
“開飯啦……”老丁的嗓門中氣十足,打破了眼前的沉悶。
這一聲,真是一梅的福音,她暫時得以脫身。她忙說
“嫂子,今兒星期三,夥裡炸油饃呢,您趕緊打飯去吧。吃完飯,咱再接著噴?”
老耿老婆高興地點頭說“好,好,恁趕緊回屋吃飯吧。吃完早飯咱再噴。”
一梅出來看見顧高,自從新陽縣回來,顧高變成了男版祥林嫂。
他還是沒有守住心中的秘密,整日沉溺在,對那位有偷盜他那八百元嫌疑的美人的追憶中。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他總是坐在門口的椅子上,逢人就說“如果俺當時也抱著她,親一口多好呀……”
混子譏笑他說“嗯,恁當時要真這樣乾,那八百元丟了也算值了。現在光念叨有啥用?明明人家衝恁那八百大毛來的好吧,恁以為恁是高富帥呀……”
看破不說破,老賈頭瞪著混子不讓他再說。
混子卻更加刻薄的說“傻子都明白的事實,非要自作多情拎不清。這錢也丟了,還把魂也丟了,這是病,得治!”
眾人聽了顧高的念叨都歎氣。隻是架不住他天天都這樣說,大家隻好躲著他。
往日那個活潑天真,象個孩子樣的顧高,就這樣陷入了自己編織的美夢情網中,不能自拔。
隻有老範和王老婆子還能理解顧高的心情,時常用啞語安慰他。
混子對一梅說“看他能瘋到啥時候?依俺的偏方,直接一頓臭罵,再賞他倆個大巴掌,一準清醒過來。”
一梅哭笑不得,忙說“這個算啥偏方?把人打壞了咋辦?打傻了咋辦?”
混子嘟囔著說“已經是傻的了,還能傻到哪裡去?”
老李婆路過去吃早飯,好笑地看著顧高說“俺跟這貨一個院幾年了,愣沒瞧出來,高還是個情種呢!”
好在顧高還知道吃飯,也準備去吃飯,看見眾人,又說道“如果俺當時也抱著她,親一口多好呀……”
混子逗他說“那是,敢情恁抱著她親,她就不偷恁那八百元了?”
大家都笑,誰知顧高竟然一把拽著混子罵道“呼死你個七孫!不準恁胡說,她怎麼會偷俺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