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酒吧,曉雨已經在外麵等著了。
叢欣歎了口氣,“我們說的話你應該都聽到了吧?”
曉雨點了點頭,臉色很不好看。
叢欣說,“你也要想清楚,那樣的家族也會讓你放棄工作,在家相夫教子。”
曉雨說,“我可以。”
叢欣沒想到女強人的她會為了一個男的放棄工作,之前她都當她是說著玩的,沒想到她真是這麼想的,愛情的魔力可真夠強大的,反正不管如何,她是不會做到這一步的。
叢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便問她,“那現在怎麼辦?後天宋衍就要給她答複了,很有可能就跟她走了。”
“沒那麼簡單。”曉雨說,“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回去的時候,宋景行問起了曉雨和宋衍的事。
“他們怎麼樣了?”
叢欣說,“不知道,不過,我認為曉雨跟宋衍並不是明智的選擇,她應該找一個稍微普通一點的家庭。”
宋景行就瞪她,“普通一點的家庭就沒有煩惱了?”
“也是,但至少沒那麼多吧,你這是怎麼了?你不是一直提醒我安易家裡背景不簡單,不讓我靠近嗎?”
“也並不是每個家族都是那樣的,你不能一概而論,一棒子打死。”宋景行說。“還是要看人。”
“你的意思是你讚同曉雨跟宋衍?”
宋景行氣結,“你那隻眼睛看到我讚同了?我才懶得管他們呢,我又不是吃飽了撐的。”起身上樓。
叢欣嘟囔,不是,你剛才說那麼一大堆乾嘛?還說不是吃飽了撐的?
自從那次之後,曉雨沒有讓她再接近宋衍的前女友了,她說接下來的事情她自己來辦,無需她再出手。
說實話,叢欣當時是鬆了一口氣的,這樣的事她並不擅長,而且也不是她慣常的做法,若不是為了曉雨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去做的。
按道理來說,她隻要靜靜等待消息就可以了,可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天她還是來到了酒吧。
進門之後,她下意識地朝吧台的方向看,奇怪的是,吧台並沒有那個女人的身影。
叢欣莫名一陣失落,難不成事情已經落幕了?可不應該啊?那女人說的時間是今晚九點,現在還沒到九點呢,難道說那個女人自己先反悔了,已經回去了?
這個可能更是微乎其微,她大老遠地跑來,正是為了宋衍,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反悔?
叢欣的視線在酒吧裡掃射,燈光昏暗,叢欣隻能一點點地搜索,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了一個偏僻角落裡。
那個女人正在那裡喝酒,抱著膝蓋,就連叢欣走過去,在她麵前坐下,她都沒發覺。
“嗨。”叢欣衝她打了聲招呼。
她這才抬起頭來,眼神迷離好一會兒,視線才聚焦在叢欣身上,“是你啊?”
叢欣衝她笑了笑,“沒想到你還記著我。”
那女人苦笑了聲,“當然記得,我的記憶一向很好,隻要是見過一麵的人都不會忘記,有時候我巴不得我的記憶不要這樣好,否則就不會有那麼多的苦惱了。”
叢欣愣了下,試探問,“一個人,還是在等人?”
“等人。”那女人再次抱住膝蓋,下巴放到膝蓋上。
叢欣裝作這才想起來的樣子,“我想起來了,你在等你的前男友?”
那女人沒有吱聲。
“他還沒來?”叢欣裝模作樣環顧了下四周。
那女人抓緊酒杯,無力地搖了搖頭。
叢欣說,“現在還沒到時間,不急。”
那女人緊張的神情,並沒有因為叢欣的話而有多少放鬆,“他一向都很守時,向來早到,從來不讓女人等他。”
從欣隻能安慰她,“兩年過去了,或許他改變了也說不一定。”
那女人苦笑了聲,“你說的沒錯,兩年時間是可以改變很多,當我見他第一麵的時候,就有所發現,隻是我不願意承認,愣是裝作沒看見,認為是長時間沒見,生疏的緣故,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從欣說,“人都會改變的,隻要他對你的感情不變就好。”
那女人這才露出一絲笑容,“你說的很對,最關鍵是心意,那些都不是問題,等我們生活在一起了,自然就會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叢欣說,“你能這樣想就好。”
那女人又說,“對了,回去我看了下新聞,那個鐘家的公子已經跟趙家的小姐訂下了婚期,他們要結婚了。”
叢欣點頭,“我知道。”
那女人看著她,“你不難過?你不要做些什麼?”
叢欣搖了搖頭。
那女人睜大了眼睛,“你真的不再愛他了?”
叢欣認真想了想,“我想是的,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們之間就沒有情意可言了,畢竟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
那女人很是好奇,也很不可置信。
這個問題,身邊有不少人問過她,似乎都不相信她對安易不抱有感情了,就連宋景行都不相信,一直認為她現在還在愛著安易。
但她自己卻可以肯定,她對安易已經沒有那種感情了,有的隻是從小到大的情意。
對她來說,感情本就不是生活的全部,更加經不起折騰,經過這些事情,自然不會再剩下什麼,她跟安易或許做兄妹做朋友才更加合適。
當然了,現在應該是形如陌路比較好。
那女人似乎很羨慕她,“我也很想像你這樣,兩年前我離開的時候,就是這麼想的,忘記過去,從頭再來,可兩年時間過去了,我還是沒有忘記,反而越發加深,每天都會想到他,也沒心情去接觸彆的男人,總會拿他們與他比較,就連工作有時都提不起勁來。”
叢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那女人又再看了看表,時間已經過了,那人卻連一點影蹤都沒有,她的情緒也逐漸不穩定起來,更加的沮喪和緊張。
叢欣說,“或許還在路上。”
那女人搖頭,“他是從來不遲到的,你不用安慰我,他應該是不會來了。”
從欣說,“人總會有一些身不由己的,或許他被什麼事給絆住了也說不定,你既然等了,為何不多等一會兒呢?”
那女人還是搖頭,“這不是等不等的問題,他是不會來了,不管是多重要的事,隻要跟我約好了,他都會推開的,在時間方麵他非常的守時。”
“一次都沒有過嗎?”叢欣不以為然,再守時的人都有爽約的時候。
那女人想了想,“就有一次,是在他來的路上出了車禍,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提前跟我打了電話,說他人在路上處理交通事故,處理完就來。”
叢欣心想,看來宋衍這人還很有原則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宋衍很愛這女人的緣故。
不過,與此同時,從欣也非常好奇,曉雨是用了什麼手段拖住了宋衍,以至於他連個電話都沒打過來。
知道內情的叢欣有些於心不忍,隻能說,“你應該再等等,或許他就快到了。”她沒說的是,也很有可能不會再出現了。
那女人很難過,“他不會來了,他要來的話,早來了,這樣已經很明顯了,他是不準備跟我一起走了,怕麵對我,乾脆就不來見我。”
“我以為,我以為……你說的對,兩年的時間能改變很多事,他也變了,或許在這期間,他認識了新的人也不一定,像他那樣優秀的男人,身邊不可能沒人的,都是我一向情願,以為他跟我一樣,其實並不是這樣……”那女人掩住麵孔,肩膀聳動,似乎在無聲哭泣。
從欣說,“既然你如此愛他,當年為何還要離開他?”
那女人搖了搖頭,“我即便是留下來,也不會幸福快樂。”
叢欣說,“可你讓他放棄自己的家族,跟你私奔,他以後也未必幸福快樂。”
那女人說,“可他現在也不快樂,他現在做的那些事根本就不是他所喜歡的。”
在她看來,跟著她離開,宋衍才能得到解救,得到解脫,才會快樂。
可事情若有那麼簡單就好了,世界就不會有那麼多想不明白的傷心人了。
不過,那女人還是沒起身離開,又叫了瓶酒,喝起來,雖然嘴上說不會來了,但心裡還是有所期待的吧?
叢欣忍不住唏噓,男人女人之間的感情問題,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最難解的一個課題。
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十一點,人還是連個影子都沒有,這個時候,那個女人已經喝到半熏了。
給叢欣講了不少她和宋衍的美好回憶,邊講邊流淚。
叢欣無法做到不動容。
從她的講述中,叢欣聽出,宋衍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對她嗬護有加,有時候為了等她,一等就是好幾個小時,從無怨言,每天接送她,送她喜歡的花,布置他們居住的地方,在她生病的時候悉心照料,幾乎把她當公主般對待。
從來不對她發脾氣,反而是她,經常無緣無故衝他發脾氣,各種嫌棄他,以為分手的必定是她,沒想到的是問題出在他的身上。
她以為他會為了她離開,結果他沒有,她一氣之下離開,以為傷心的必定是他,最後求和的也必定是他,她必不留戀。
可結果呢?反而是她找了回來,放下自尊,求他跟她一起離開,可到頭來還是沒用。
她的自尊被人踐踏在地,不走,居然連句話都沒有,她再次一敗塗地。
她很生氣,“他已經變了,過去他從來不說謊,可他現在,一邊說著愛我,一邊說考慮,可到最後,連到最後他都避而不見,他已經變的跟彆的男人沒什麼區彆了,他變了,他變的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他了,他變的我已經不認識他了,我還找回他乾什麼?可是,我還是心痛,還是不甘心,還是會想他,我真是沒用,我若是像你一樣就好了。”
叢欣沒說的是,她也是經過很多事才變成這樣的,她也不是生來就絕情的人。?大概沒多少人是生來就冷血的。
再者,她也不認為自己是冷血,否則,她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那女人仰頭喝乾了瓶中的酒,踉蹌起身,“對不起,麻煩你陪我說了這麼多話,我要走了。”
見她喝成這樣,叢欣有些不放心,“你要去那兒?我送你吧?”
“我回家,回我自己的家,這個地方,我以後是不會再來了。”她傷心欲絕。
正在這時,叢欣眼角餘光,突然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酒吧來。
她呆了下,忙起身對那女人說,“對不起,我有急事,要先走了。”不等那女人說什麼,就已經不見了人影。
那人在門口找人,叢欣又不能出去,一出去就會被逮個正著,隻能先躲在酒吧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