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跟大佬談戀愛!
宋家遺傳的是精神病,這是叢欣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她猜了所有的疾病,都沒有往這上麵猜。
這主要還是因為她對精神病了解不多,接觸的也不多,所知道的也都是從電視上看到的,那些精神病院的病人,幾乎都是神誌不清,沒有一個像宋景行這樣的。
他是暴躁,是瘋狂了些,但至始至終都還保留著神智,彆看她整天把他精神不正常掛在嘴邊,卻從來沒真正把他跟精神病聯係在一起,隻是認為他性格有缺陷的原因。
走出門口,熱浪襲來,她才意識到之前發生的並不是在做夢,而是真實發生的,並且開始懊惱自己就這麼走出來了,什麼話都沒說,折返回去吧,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正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看到了蔣以航。
蔣以航一看到,就上下打量她,“你沒事吧?”
叢欣搖頭。
蔣以航大喘了口氣,“嚇死我了,你知道你走了,我有多擔心嗎?,我生怕這是最後一次見你。”
叢欣不禁品味他這話,“為什麼這麼說?你知道什麼?”
蔣以航乾咳了聲,神情透著心虛。
叢欣說,“看來真是知道。”
“這話說來話長。”蔣以航環顧了下四周,“你應該還沒吃飯吧,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吧。”
“好。”叢欣說。
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蔣以航才開口,不過並沒說起宋景行的事,反而先問叢欣,“你對宋景行什麼想法?是不是從來就沒忘記過他?”
叢欣一愣,放下了筷子,眼下她最不想談的就是這點了,“能不回答嗎?”
“不能。”蔣以航說。
叢欣喝了口酒,深呼吸了口氣,“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的確是這樣。”
蔣以航的神情有失望,有落寞,但並沒多少意外,像是早已猜到,“那就好,那就好……”一連說了幾個那就好,叢欣都要起疑了,他這才說,“我知道他精神有問題是在兩年前,我一個親戚跟他是同班同學,猜測他這兒有問題。”指著腦門。
“那時候我還跟他在一起?”叢欣問。
“是。”蔣以航說,“當時我要你陪我參加一個活動,宋景行不讓你去,你告訴我的時候,我覺得太可惜了,因為那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你說你考慮,在送你回工作室的時候,我碰到了宋景行,他威脅我,讓我離你遠點,我自然不答應,一怒之下,就提起了他的病,說他不應該隱瞞,應該告訴你,我本來是試探,可沒想到他卻神情大變,無比的恐懼,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親戚說的並沒錯,他的確是有精神病。”
叢欣沒想到還有這一茬事,“可你並沒告訴我?”
蔣以航苦笑了聲,“是啊,我並沒有告訴你,之前覺得這樣做太不地道了,一直在猶豫,緊接著就發現你爽約了,然後就得知你受傷住了院,雖然你說是自己摔的,但我知道這肯定跟宋景行有關,所以非常後悔沒有早一點告訴你,若是早一點告訴了你,你有所注意,也不會受到傷害了。”
聽到這裡,叢欣算是明白為何宋景行會前後變化那麼大,那麼暴躁,那麼堅持不讓她跟蔣以航去工作,當時他應該是害怕蔣以航告訴了自己他有病,然後離開他吧。
想到這裡,叢欣的心不禁揪了起來,他認為自己一旦知道他的病,就會離開他,所以他總是各種找茬,總是沒有安全感,總認為自己不夠在意他。
事實上,她的確不夠在意他,她把他排在了最末,第一是母親,第二是曉雨和孩子,就連工作和事業都在他之上,難怪他會那麼說,難怪他看到自己跟蔣以航離開會犯病,這是勾引了他的陰影。
叢欣說,“可是你還是沒有告訴我。”
蔣以航說,“再後來,等我準備告訴你的時候,就聽到了你們分手的消息,覺得已經是過去的人了,不想你再傷心費神,就沒說。”
接著他又抱歉地說,“說起來,若不是我多嘴,兩年前你們或許不會分手。”
叢欣卻不那樣認為,“沒有那事,還會有彆的事,說到底也是我跟他兩人自身的問題。”
叢欣下了車,衝車裡的蔣以航揮了揮手,蔣以航啟動車子離開。
直到車子不見了蹤影,叢欣這才轉身往回走,一轉身就對上了母親,嚇了老大一跳,撫著胸口,“乾嘛不聲不響站人後麵?”
母親像是沒聽到她的話,眼睛還盯著車子離去的方向,“剛才送你回來的是蔣以航吧?”
“是啊。”叢欣沒好氣,“經常到我們家蹭飯的人,你又不是不熟悉,乾嘛一副神秘兮兮的?”
母親轉回頭,盯著她,“你覺得蔣以航這孩子怎麼樣?”
“很好啊。”叢欣接過她手裡提著的東西,轉身往回走,“你又不是沒接觸過他,乾嘛這麼問?”
沒聽到母親的回答,叢欣不禁回頭,發現母親的神色有異,這神情讓叢欣想到了電視上母親打探女兒男朋友的情節,忍不住說,“你該不會認為我和他有什麼吧?”
母親不自在地咳了聲,“你不是說那孩子很好嗎?有什麼又怎麼了?我又不反對。”
還真是?叢欣不禁笑了,“你那是不反對啊?你這分明是在鼓勵。”
“有嗎?”母親顧左右而言他,“我就是有這意思怎麼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交男朋友不很正常嗎?”
叢欣收斂起笑容,審視母親,“你以前從來不過問這些的,也從來不像彆的老太太那樣催婚的。”
母親歎了聲氣,哀怨地瞪了她一眼,“你當我願意啊?我這還不是希望我不在了之後,你不至於孤零一個人。”
“說什麼呢您?”叢欣斥責。
母親平靜地說,“就算在你的照顧下,我能多活幾年,可早晚有一天我是要離開的,生死的事我早已看開了,主要是你看不開。”?母親說的不錯,叢欣的確看不開,她也無法接受,所以才會想儘辦法地醫治母親,她從來沒想過母親會離開她,也從來沒想過母親一旦離開她會如何,二三十年來都是母女相依為命過來的,母親是她的依靠,她也是母親的依靠,她無法想,也不敢想,她害怕自己會崩潰。
又聽母親說,“我沒什麼遺憾的,主要是不放心你,希望你的生活能過的輕鬆些,開心些。”
“知道。”叢欣摟住老太太的肩膀往前走。
她嘴裡說著知道,可心裡卻很苦澀。
母親希望她能找個像蔣以航這樣溫和又不風趣的人,後半生不至於太折騰。
隻是她很有可能要讓母親失望了。
“欣媽媽。”剛打開門,一個小東西就竄到了她的懷裡。
叢欣驚喜不已,“小寶?你怎麼來了?”
“想他欣媽媽了,我隻能帶過來找了。”曉雨不無哀怨地說。
叢欣無比得意,衝小家夥的小臉頰親了幾下,玩鬨了會兒,等孩子去找母親的時候,叢欣和曉雨去了她的房間。
“說吧,宋衍又對你說了什麼?”叢欣才不相信是孩子想她那麼簡單,一準兒是有事,才會這麼晚過來。
“他要是給我說了什麼,我就不會過來了。”曉雨先是拉開她檢查了番,見她沒事這才鬆了口氣。
“怎麼了這是?”叢欣明知故問。
“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曉雨逼視著她。
“說什麼?”叢欣繼續裝傻。
“算了,還是我說吧,指望你主動開口是指望不上的,你現在已經沉迷進去了,帶著你瘋狂飆車的人是不是宋景行?”
“你怎麼知道的?宋衍說的?”叢欣訝異,宋衍居然會跟她說這些。
“他什麼都沒說,是我自己親眼目睹的,當時我正開車回家,一輛車從身邊飛速竄過,簡直不要命,能不注意才怪,開車的人沒看到是誰,就看到了副駕駛位上的人,差點魂沒嚇掉。”
“原來是這樣。”叢欣問,“那你怎麼猜到是宋景行的?”
曉雨沒好氣地說,“你熟悉的人中,能開那麼拉風的車的人本就不多,再加上開成那個瘋狂速度那就更不多了,給你打電話也沒人接,於是,我就打電話給宋衍了。”
“手機沒電了。”叢欣這才從包裡掏出來充電,“宋衍跟你說了什麼?”
“先是說人沒事,不用擔心,不等我說什麼就直接掛了,當時給我氣的半死,”曉雨氣呼呼地說,“不過,聽到你沒事,我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後來,很晚他才又打給我,你說你打過來,就好好說話唄,可這人也不知道怎麼了,支支吾吾的,也說不清,唯一清楚的像是在打探你,我就在想,肯定是你跟宋景行又出了什麼事,問他,他不說,叫問你,我都不知道這兄弟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還有那宋景行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車開成那樣,分明是不要命,他不想要命也就算了,可為何要帶上你?”
叢欣心說,他不但腦子有病,更是要帶著我一起去死的。
見她不說話,曉雨又說,“彆的事你不說也就算了,可這事不是一般的事,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按說宋景行有精神病這事不應該跟彆人說的,畢竟宋家的人一直在隱瞞這事,可既然宋衍說讓問她,那就意識著,她可以告訴曉雨,再說,曉雨也不是外人,她兒子身上流著的就是宋家的血脈,這事她遲早是會知道的,隻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罷了。
叢欣沉吟片刻說,“他的確有病。”
曉雨愣了下。
叢欣長出一口氣,很艱難地說,“精神病,宋景行的父親有,宋景行也有。”
曉雨嘴巴張的老大,好半天才說,“宋家的遺傳病竟是這個?那我兒子?”?叢欣說,“宋衍沒有,小寶應該也不會有。”她說這話隻是安慰曉雨,其實她也不知道。
曉雨說,“所以說我看到的宋景行瘋狂飆車是犯病了?”
叢欣無奈點頭。
“這也太嚇人了,你當時可就在車上。”曉雨驚出一身冷汗,“我聽說精神病的人都沒有理智,做出什麼事都不受控製的,這次是這樣,那兩年前的那次也是了?天呢,你竟然跟他在一起那麼長時間,居然還完好無損?”
叢欣不太愛聽這話,“他跟一般的精神病是不一樣的,不管是兩年前還是現在,他都有理智,隻不過是情緒過度暴躁罷了。”
“過度?那叫過度?他都不想活了,想活的人是不會把車開成那樣的。”曉雨臉色蠟白,接著又咬牙切齒,“難怪宋衍不告訴我,反而要我從你嘴裡得知,他這分明是不敢說,宋景行人現在怎麼樣了?”
“人現在是清醒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也沒人跟叢欣說起宋景行的病情。
曉雨一時難以接受,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這才想起來問,“你不會是還想跟他在一起吧?”
叢欣說,“他不想跟我在一起。”
曉雨不滿,“誰說他了,我說的是你。”
“我,我……”
看她這樣,曉雨一直搖頭歎氣,“都知道他有這病了,你還這樣,看來你已經泥足深陷,無可救藥了。”
叢欣歎了聲氣,“我現在也很亂,你知道我一向是怎麼簡單怎麼來的,可是……”
曉雨接過話茬,“可你心裡並不亂,想要什麼一直很清楚不是?”
叢欣無奈點頭,“我知道這樣是最不明智的。”
曉雨說,“那裡是不明智,分明是一條荊棘之路,一旦踏了上去,這輩子就不要想有安生日子過了。”
叢欣這個時候,異常的脆弱,征詢曉雨,“你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