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找過去,也純粹是衝動,同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衍說,“我幫你打。”邊說邊拿出電話。
“不用。”宋景行忙阻止。
“我打給錢曉雨總行了吧。”
宋景行這才放手,雖然坐在一旁,事不關己的樣子,但眼角餘光卻是瞄著宋衍的。
“不在家?在醫院?”
一聽到醫院兩字,宋景行猛地站了起來,“誰生病了?是她還是她母親?”
宋衍於是問,“誰生病了?叢欣還是她母親?”
掛了電話,宋衍對宋景行說,“昨晚叢欣她母親身體不舒服,就帶去了醫院做檢查,醫生讓她住院,一直在醫院裡,從昨晚到現在還沒回過家呢。”
“嚴不嚴重?”舒洋把宋景行想問的話問了出來。
“說是人現在的狀態還好,隻是還有檢查要做,具體情況還要等到檢查結果出來才能知道。”
宋景行沒有說什麼,徑直出了門。
從昨晚到現在,叢欣一直守在病房,忙前忙後,剛把醫生送出去,就看到了走廊上的宋景行。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然後,叢欣徑直走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一轉身,宋景行已經跟了過來。
“阿姨怎麼樣?”宋景行遲疑了下問。
“還在等檢查結果。”叢欣看向他,“你怎麼知道我媽住院的?”
宋景行說,“宋衍給曉雨打電話,聽她說的,阿姨一向樂觀,應該沒事。”他想安慰她,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叢欣沒說什麼,隻是說,“你什麼時候走?”
離開的話隻是一時衝動說的,她這麼問,難道是迫不及待希望他離開,心涼了不少,“最近幾天吧。”
叢欣說,“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去送你。”
宋景行嘴巴張了幾張,沒說出一句話,她不是挽留,居然是要送他?她這真不在意他離開啊?
“不用。”宋景行說,“不好勞煩。”
叢欣看了他一眼,“還是要的,感情不成,情義還在呢,這次去說不定就不回來了,還是送吧,說不定見的就是最後一麵了。”
宋景行眉頭皺的死緊,說這話什麼意思?讓他出去了就彆再回來了嗎?
還最後一麵?這是以後不準備再不見他徹底拒絕的意思嗎?
“我沒有跟前任做朋友的習慣,跟你不一樣,能在友誼和愛情之中來回切換,至於送就更沒必要了,既然都要不見了,見不見最後一麵又有什麼意義。”
叢欣歎了聲氣,頗為遺憾,“那好吧,那我就不送了,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然後找一稱心如意的人。”
不挽留他也就罷了?居然還祝福他找彆人?她這到底是心大,還是希望他趕緊找了彆人不再糾纏於她?
宋景行壓著胸中的怒氣,“那是自然,你不會以為除了你,我不再找彆人吧?”
叢欣說,“我沒有那樣想,我怎麼可能會那樣想?我自然是希望你能找一個比我更好的人。”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卻不是這麼想的,她心裡想的是最好一輩子都找不到。
“比你好的女人比比皆是。”宋景行話說的不錯,隻是沒說的是,可惜那些人都不是她,又有什麼用。
叢欣試圖讓自己維持正常的表情,“也是,那就祝你生活幸福了。”這話是有賭氣成分在的,說完轉身離開,她害怕她離開的遲了,淚就流出來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要離開,不要她,她能有什麼辦法?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足夠的體麵,不至於讓最後一麵看起來太糟糕,她不希望他以後想起她來,是一張哭得稀裡嘩啦,毫無尊嚴的臉。
就這樣給他告彆了?他來不是跟她告彆的,宋景行心裡那叫一個憋屈,氣的一拳砸在了牆上。
路過的一位老奶奶看他像看傻子似的,嗅到他身上的酒氣,更是捂住了鼻子,搖頭歎氣,“現在的年輕人也真是的,大白天的就喝酒,喝完酒還跑到醫院裡來發酒瘋,真是無可救藥,一代不如一代。”
若是旁人這樣說他,宋景行早揍的他爹娘不認了,可麵對一位老人,他能做的就是忍氣吞聲迅速離開。
離開醫院後,他竟不知道該去那兒。
家也不想回,之前回到那裡,還有一絲期待她會回來,那絲期待再也沒有了,已經親手被他給斬斷了,他再一次把她給推了出去,方式比上一次還要決絕。
從此他徹底是孤身一人了。
在外麵漫無目的晃了大半天,直到天黑,他才意識到兩腿走的已經麻木了,實在沒力氣再走了,這才找個車回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發現裡麵的燈竟然亮著,心下不禁一喜,難道是她回來了?
宋景行手忙腳亂地開門,由於太激動,一時間竟沒打開,還是裡麵的人聽到動靜,過來開的門。
看到開門的人,宋景行呆住,“怎麼是你?”
“你想是誰啊?”宋衍拿了罐啤酒。
宋景行沒有吭聲,身上的活力全沒了,有無無力地繞過宋衍,往客廳走,“你怎麼還在?”
宋衍關上門,無奈地說,“家裡沒法待,快被我媽煩死了,一看到我就在我耳邊嘮叨,讓我把孫子給她弄回家,她以為我不想啊?關鍵是我要有那本事才行啊。”
宋景行也去拿了罐酒,兩兄弟坐在一起喝悶酒。
宋衍繼續訴苦,“你說我怎麼就碰上這麼個媽,專跟自己兒子過不去,當初若不是她極力反對,會有今天?這一切還不都是她造成的?她跟忘了這茬似的,居然還嚷嚷著,我若再不想辦法,她就采取行動了,說無論如何宋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麵,你說她這不是坑我嗎?她怎麼就這麼霸道,怎麼就不能消停點呢?我這兒本來就一團亂麻了好嗎?”
說到這裡,宋衍才注意到宋景行一直沒有反應,這才開始打量他,“怎麼了這是?死氣沉沉的,還是沒見到人?”
“見到了。”宋景行灌了口酒。
“見到了怎麼還這幅死樣?”宋衍疑惑。
“她說要送我。”
“送你?送你乾什麼?你要去那兒?”
宋景行扭頭,瞪他。
宋衍這才想起來是怎麼回事,“那還不是你自找的?”接受到弟弟不善的眼神,忙改口,“都說出這樣的話,看來是準備放棄了,你單身,我也單身,你說我們兄弟兩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兩人碰了下杯,一起灌酒。
“她沒放棄纏著我的時候,我覺得不對,她放棄了不纏著我了,我沒有鬆口氣,反而覺得更不對了。”宋景行沮喪。
“那就把她找回來。”
“那不是害她嗎?”
“那就徹底離開她。”
“可我又覺得她是喜歡我的,兩年都沒忘記,顯然是離不開我的,而且,我也……”
“你也離不開她。”宋衍替他把話說完。
宋景行這次沒有再否認,“感覺她就像是毒癮似的,想戒卻總也戒不掉,不戒的時候,感覺還有一片光明,等正要戒的時候,感覺前麵一片黑暗。”
宋衍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便伸開自己的雙臂,“你若是需要安慰,我可以把我的胸膛借給你。”
宋景行給他的回應是一個白眼外加一個滾字。
宋衍說,“至少我還可以再接再厲。”
宋景行說,“但沒人給你回應。”
宋衍瞪眼,“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宋景行歎氣,“看來這次我真要走了,以後你要想見我,就隻能去國外了。”
“來真的啊?”
宋景行說,“不來真的能行嗎?人家都要送我了,何必再在這裡討人嫌呢。”
宋衍說,“既然你如此不舍,就再把人追回來嗎。”
“算了,人都要送我,都要跟我做朋友了,我還追什麼?儘管我是一個精神病患者,那也是要麵子的,不去。”
宋衍正要說什麼的時候,身上的電話突然響了,看到來電顯示,立馬慌張起來,“孩子他娘打來的,你等會兒啊,我接個電話啊。”
宋景行看他這狗腿的樣子,很是不屑,不過是接個電話罷了,搞得跟麵見玉皇大帝似的,還整整衣服,跑到一旁接,至於嗎?
宋景行邊喝酒邊哀悼自己的不幸。
跑出去接電話的宋衍很快就回來了,並且還一臉地嚴肅。
“怎麼了?”宋景行問他,“孩子他娘跟彆的男人好了?”
宋衍一臉悲苦地望著他,“不是。”
“那是什麼?”
宋衍說,“剛才曉雨打電話來,說叢欣母親快不行了。”
“快不行什麼意思?”宋景行猛地站了起來,“你騙誰呢?白天我在醫院還看到她了,精神看起來還可以的。”?宋衍搖頭,“不要看狀態,要看醫院檢查結果。”
“檢查結果怎麼說?”宋景行緊張問。
宋衍說,“若不換腎,沒有多長時間可活了,況且,腎源那有說找到就能找到的啊……”
她現在肯定傷心死了,宋景行不等他說完,就又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