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歡!
這時候,無暇快步走過來,行禮後稟道“原大老爺早間來過一趟,要見您,老爺聽說之後有些不悅,讓管家把他打發走了。這會兒,他遣人送來了帖子,邀請小姐和沈先生今日傍晚去原府用飯。老爺讓您二位做主。”
陸語問沈笑山“先生得空麼?”
“不得空。”出於長年累月懶得應酬的習慣,沈笑山想也沒想就搖頭。
陸語對無暇道“我得空。”
沈笑山看她一眼,“那我也得空。”
無暇垂下頭,忍下心頭笑意,“那麼,奴婢就說您二位會一同前去?”
陸語嗯了一聲,又道“我要陪先生在這裡賞鑒古琴、木料,你們在外麵守著,不管什麼事,都等我出去再說。”
無暇稱是而去。
陸語引著沈笑山走到一樓,啟動密道機關,引著他走進去。
沈笑山看得出,她已派人收拾過。路兩側燃著燈火,各處打掃得乾乾淨淨,空氣沒了長久不流通的黴味,含著淡淡清香。
“下麵有一些密室,大多空著,隻有幾間存放了一些東西。”陸語走在前麵,“我請先生來,是想讓你看看我藏在這裡的東西。”
沈笑山問“然後,讓我估量價值幾何?”
陸語誠實地嗯了一聲。
他沒應聲,望著她的背影。
她穿著一件青蓮色道袍,寬衣廣袖,一頭青絲用竹簪束在頭頂,步調閒適從容。這樣看,便少了女子的柔美,多了幾分飄逸灑脫。
“恩嬈。”良久之後,他喚她。
“嗯?”陸語停下腳步,回頭望著他,目露困惑。何時起,他們這樣熟絡了?
沈笑山說“你也可以喚我的字。”
“不敢。”陸語轉身,走到密道的岔道口,向右轉彎。
“你先前打算怎樣過一生?”
“先前想著,守著姨父姨母和家產過完這一生。”陸語笑了笑,“我能如願麼?”
“不能。”他老實不客氣地說。
“那我該怎麼辦呢?”她漫不經心地問,很明顯,並不指望他給予多好的答案。
“像尋常女子那樣過,不也很好麼?”
“有什麼好的?”陸語不以為然地道,“經營一個家的苦與樂,哪裡比得上獨自一人的逍遙自在?”
“以前我也這麼想。現在不是了。”
陸語不接話,略略加快腳步,走至一間密室前,啟動機關,石門開啟後,走進去,拿出火折子,點亮密室中的明燈。
沈笑山已經能夠確定,她並不是不明白——起碼不是完全不明白他一些話語的意思,隻是不想回應。
這間密室裡,隻散放著幾個大小相同的箱籠,顯得空蕩蕩的。
“下邊的地形圖,應該是放在這兒了。”陸語一麵打開一口箱子,一麵咕噥著,“找不到圖的話,我連放著私藏的寶物的密室都找不到。”
沈笑山笑出來,“你姨父姨母知道這些機關麼?”
“知道,但是一看圖就已頭疼了,懶得用,覺得我多餘。”陸語笑著歎氣,“一來二去的,我也沒了興致,索性擱置了。”
他釋然。隨著她打開箱籠,瞥見裡麵都是一些卷軸、賬冊。
到了第四口箱子,陸語總算找到了地形圖,現出愉悅的笑容。她將箱籠合上,用帕子拭去箱蓋上的塵土,把地形圖鋪展開來,又移燈過來。
沈笑山走到她身側,俯身凝眸,掃了幾眼便已訝然,“說把這宅子下麵挖空了都不為過吧?”
“差不多。”陸語解釋道,“是秦老爺子引薦給我的一位高手。營造時的諸多能工巧匠,也是他幫忙找的。我是想,以後萬一遇到什麼事,密室能派上用場。沒想到,秦老爺子稱為高手的人,是真有絕活,地下這陣仗……我真是沒想到。”
“怎麼樣的陣仗?”
陸語對他一笑,“在這宅子,東西兩院,每一個院落正屋住著的人,隻要我願意,想聽誰牆角就聽誰。”
“這就有點兒嚇人了。”他說。
陸語語帶笑意“你可要留神了,不要在房裡說我壞話。”
他輕輕地笑,側頭凝視著她。
陸語權當沒留意到,專心看圖。
“我想請教你一件事。”沈笑山說。
“不敢當。先生請說。”
“對一個人傾心,需要多久?”
“……”陸語纖長的睫毛顫動一下,手指在圖上沿著幾個線條迅速描摹一遍,站直身形,退到一邊,再一次地,避開這種話題,“路線我都記下了,先生是在這裡看圖,還是把圖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