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幻術。
那是……
這一壺茶水裡，煮的是“造化”，是“歲月”，是一個已經逝去的、波瀾壯闊的時代！
西王母端起茶盞，輕輕吹了一口氣。
水霧散去，那些生靈的虛影也隨之消散，仿佛那個輝煌的大荒紀元，最終也不過是黃粱一夢，歸於虛無。
她淺啜一口，隨後緩緩起身。
並沒有看向跪在地上的眾人，而是負手而立，遙遙望著那片“大荒天闕”投影。
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無儘的時空，在追憶著那段早已被歲月掩埋的過往。
風，輕輕吹動她的衣擺。
那背影顯得無比高貴，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與蒼涼。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對於羅清源等人來說，都像是整整一個紀元那麼漫長。
這種等待審判的滋味，比直接殺了他還要難受。
羅清源的心裡在瘋狂地打鼓。
這位老祖宗到底想乾什麼？
殺？
還是罰？
如果要殺，以她的手段，不過是吹一口氣的事情，何必如此折磨？
難道……是在等自己主動認罪？
可是，認什麼罪？
羅清源腦子裡一片混亂，他拚命回想著「九峰」的曆史，回想著先祖們留下的隻言片語，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生機。
就在他的心弦繃緊到即將斷裂的極限時。
西王母，終於收回了目光。
她緩緩轉過身。
那雙仿佛蘊含著無儘星空的眸子。
第一次，也是正式地，落在了羅清源的身上。
沒有讓他直起身，也沒有賜座。
就是那樣居高臨下，帶著一種俯視螻蟻般的淡漠，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九仙族……”
西王母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天憲般威嚴：“也算是，吾炎黃的分支。”
轟！
這句話一出，羅清源隻覺得腦海中驚雷炸響，整個人的防線在瞬間全麵崩塌！
他原本還抱有一絲僥幸。
覺得西王母沉睡了太久，或許並不知道後世的種種變遷，更不知道「九峰」的真正根腳。
畢竟，為了躲避“清零者”的追殺，為了在這個新紀元苟活。
先祖們可是費儘心機，甚至不惜改名換姓，斬斷了與過去的一切聯係。
“九峰”這個名字，本就是用來掩人耳目的。
甚至連他自己，也因為是第二峰創始者的嫡傳後裔，二職校那段被塵封的秘辛。
可現在……
西王母一開口，就直接叫破了他們的本名——九仙族！
這就意味著，在這位從神話時代走出的老祖宗麵前。
他們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秘密，都像是透明的一樣，根本無所遁形！
“晚輩……晚輩……”
羅清源渾身顫栗，整個人幾乎是五體投地地趴伏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麵，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青羊叟更是徹底懵了。
他雖然也是活了很久的老怪物，但畢竟是外人，是半路才搭上「九峰」這艘大船的。
對於「九峰」的真正來曆，他也隻是知道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