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
西王母指了指玲瓏的眉心:
“它們會成為一個聚合體,一個類似‘活物’的東西。”
“無時無刻,都在圍繞著你,侵蝕著你。”
“而且,趕不走,殺不掉。”
“終有一天,你會發現,你算儘了蒼生,卻唯獨……算漏了你自己。”
這是來自於一位跨越紀元的長者的忠告。
也是一種殘酷的預言。
然而。
聽完這番話,玲瓏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她甚至還輕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苦嗎?”
“我覺得,這些都很有趣啊。”
她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探索”的光芒:
“與天鬥,與人鬥,其樂無窮。”
“至於因果……”
“路再難走,但終歸是條路。”
“隻要能走就行。”
“走不通的話,不是還有小辰幫我嘛,他肯定願意的。”
西王母看著她的神情,嘴角也浮現出笑意。
“曾經的古炎黃族,也有一位明真道體。”
西王母目光變得幽遠:
“本宮能在此刻存在,能以這種方式降臨,也是他當年的布置。”
“甚至連燭九陰的背叛,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可惜……”
她歎了口氣:
“他算到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給自己留後路。”
“為了那個必死的局,他獻祭了自己,永恒地寂滅了。”
說到這裡,西王母感慨道:
“炎黃能有你們,真是幸事。”
“無論是當年的他,還是現在的你。”
“都是為了族群,甘願燃燒自己。”
然而,麵對這份極高的讚譽,玲瓏卻再次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從西王母身上移開,低頭看向了身旁的陸辰。
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陸辰的臉頰,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動容的堅定:
“前輩,您可能誤會了。”
“我所做的事,其實並非為了炎黃。”
“事實上,我對血脈、族群之類的大義,並未有太大的歸屬感。”
西王母微微一怔。
玲瓏抬起頭,直視著西王母,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始終認為——”
“生命的意義,不是生命賦予的,而是由我自己賦予的。”
“大荒也好,炎黃也罷,那都是你們的執念。”
“而我覺得……”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身邊的極個彆親人。”
“比如,我師慕絕仙。”
“又比如……小辰”
“隻要他們安好,炎黃是存是滅,又與我何乾呢?”
聽到這意料之外的回複,西王母也僅是微微錯愕,便恢複正常。
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
就如她,曾經隻想著維係著「大荒天闕」的榮光與威嚴,哪怕死,哪怕萬劫不複。
可後來——
熟悉的人,漸漸凋零,隻剩她了。
有時候,活下來的那個,反而才是最痛苦的。
如今的西王母,對「大荒天闕」,反而沒有那麼執著了。
雖說在為陸辰鋪路,掃清些許阻礙,但也隻是為了心中那抹希冀而已。
“是啊……”
“隻要他們安好,天闕毀了又如何呢?”
西王母望向遠處,陷入恍惚。
她的故人,
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