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帶著凜冽寒意,甚至還有雪花飄灑。
那些冷風,被庭院四周布置的陣法過濾,化作拂麵的輕風。
似乎還覺得不夠溫和,又有神元凝集的能量球,靜靜懸掛在虛空中,投射出暖暖的‘陽光’。
院中柔軟的躺椅上,陸辰依舊在酣睡。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光怪陸離,有無儘的石階,有猙獰的紅毛怪物,有撐開天地的赤色燭龍,還有那座懸浮於九天之上、極儘輝煌的大荒天闕……
但他此刻,感覺很舒服。
就像是疲憊已久,終於徹底的放鬆了。
那種從神魂深處泛起的安寧與鬆弛,讓他甚至不願意睜開眼睛。
“這是……回家了?”
陸辰呢喃著,聞著身上毛毯的味道,很熟悉,而且透過眼皮傳來的斑駁光影也很溫暖。
肯定是回大夏了。
隻有在那個地方,自己才能睡得這麼死,這麼沉。
他有些慵懶地睜開雙眼,下意識地想要尋找那熟悉的大桃樹和宅院。
然而,入目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
視野儘頭,並非是「問心閣」的場景。
而是——
一片連綿起伏,巍峨入雲的茫茫雪山。
那雪山通體潔白,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如同一條條銀龍盤踞在大地之上,散發著亙古不變的孤寂與蒼涼。
“這是……”
陸辰揉了揉眼睛,腦海中的記憶迅速回籠,“還在神都禁區?”
他認得這片雪山。
這是六大營地外圍的天然屏障,也是神都禁區的標誌性景色。
原來,還沒回去。
陸辰從躺椅上坐直了身子,轉頭向左側看去。
在那兒,正有一道身影安靜坐著。
三師姐玲瓏。
身上穿的是素雅的月白色旗袍,極為合身,頭發簡單盤起。
此刻,她正微微低著頭,神情專注。
手中拿著一方精致的繡盤,纖細如蔥白的指尖捏著一枚銀針,正在絲絹上穿針引線。
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裡解剖神魔時的清冷與理智,多了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與恬靜。
陸辰看著,心中升起暖意。
“小辰,你醒啦!”玲瓏頭也沒抬,聲音輕柔。
手中的絲絹之上,金線交織,勾勒出的竟是一座懸浮於雲端的古老宮闕!
雖然隻繡好了一角飛簷,但那種鎮壓諸天的氣息,卻已然躍然紙上。
“大荒天闕?”
陸辰看著,脫口而出道。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隻覺得體內真元充盈,甚至比進去之前還要精純數倍。
“師姐,這繡的是天闕的哪座宮殿?”
“玉虛宮。”
玲瓏輕聲說著,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活計。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紅泥小火爐旁,提起那把早已溫著的紫砂壺。
“嘩啦啦——”
清亮的茶湯注入白瓷杯中,瞬間激起一陣沁人心脾的幽香。
青梅的香味,頓時散開。
玲瓏端著茶杯走過來,放在陸辰手邊的案幾上,隨後優雅地落座在另一張躺椅上,目光柔和地看著他:
“溫度剛好,潤潤喉嚨吧。”
陸辰端起茶杯,也不講究什麼茶道,仰頭便是一大口。
溫熱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那股熟悉的酸甜味瞬間在口腔中炸開,讓他舒服得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哈——舒坦!”
一杯茶下肚,陸辰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他放下茶杯,迫不及待地問道:
“師姐,咱們是怎麼出來的?後來發生啥了?我記得我在天闕裡逛著逛著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