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的力量讓周遭無法承受,僅是呼嘯而出的拳風,竟然伴隨混沌的飛沙走石,消弭兩大高手的合招。再衝擊,城牆搖動,慕容城主在城牆上勉強穩住身軀,表情越發嚴肅。
懸燈武僧、湯休問兩人及時抽身,再自煙塵中現身時,各自拎著兩三個險些墜落深坑的軍士。他們目睹了眼前深坑的形成瞬間,對眼前之人的實力更感驚歎。
“老叫花真沒招了。”湯休問把幾個軍士穩穩放下,隨意地拍拍破衣爛衫上的土,從鼻子裡發出冷氣。
懸燈武僧垂眉之下,表情嚴肅,不發一言。
孤蒙的實力深不可測。懸燈武僧作為下界天首屈一指的高手,卻完全無法與之抗衡。
而發覺孤蒙朝城樓之上看去,懸燈武僧再度提氣,磅礴氣海流轉,精純的佛門聖功不再保留,頓時傾瀉而出——
“光照琉璃淨法界……!”
光華燦然,一輪冉冉大日,自懸燈武僧背後巍峨浮現。
禪杖鏗然捶地,發出朗然金石之聲。伴隨鏗然一響,廣闊戰場微微震顫,地底六處綻放灼人金光,自地麵緩緩綴生六朵金蓮。
緊接著,金蓮綻放,六尊巍峨梵身從中挺拔而現,金影高聳如炬,刺目不可直視。
六處光耀,織成梵音法網;梵身現跡,壯麗不可方物。
戰場上佛光大盛,金光普照至城頭,帶來轉機與希望。慕容城主緊緊盯著已經燦然眩目的戰場,不由得屏息凝神。
而在佛光中央,孤蒙也隨之駐足。他微閉雙眼,這樣的光芒蘊含的力量,讓他感到了先前少有的趣味。
懸燈武僧的禪杖頂端光暈五彩,如同雪峰晴曉,洗心奪慧。
隨之心掌相印,武僧翻掌七變,一聲勢要吐空臟腑的長歎落下,一道金光掌氣隨之推出!
“嗯……”孤蒙感受到威壓逼來,鼓足力量嚴陣以待。
“呃……!!”
出自武僧之掌的那道掌氣之威,出乎他的預料。隻見掌氣近身之際陡然轉為宏大一掌,金光刹那轉為赤紅,尚未逼近,強大氣流壓迫所經之處地陷三尺,走石飛沙!
而當孤蒙調動渾身力量,意圖化解這一掌的瞬間,周遭六尊梵身同時運動,翻掌而下。如同六道如來封印,彌天而來。伴隨不可直視的光采,防無可防,避無可避,梵光流轉四溢,身處中央的孤蒙,頓時身陷迷離!
佛光在已經塌陷的戰場核心彙聚,在深坑中發出低沉而徘徊的呼聲。
不及反應,地底傳回激蕩的餘波,“嘭嘭”一陣接連的聲響,衝散高空的風塵。
周圍的所有人見狀,都忘記了動作。看著中央被無數光芒折射而無法辨認蹤影的孤蒙,湯休問嘖嘖幾聲,朝懸燈武僧看去。
“看來,老叫花省得再出手了。”湯休問轉過身,把竹棒收回破爛的布袋,斜挎係回背後。
風的餘勁吹掃過眾人的衣衫,對於施展此招的懸燈武僧,更是讓他身形搖晃。懸燈寺幾個僧人弟子連忙過去,攙扶住他們的主持。
慕容城主看著大勢已定的戰況,不禁鬆了口氣。他立刻令人下城接應,對尚在抵抗的異鄉武士儘快捉拿。
而佇立在戰場中心的懸燈武僧,暫時調整氣息,仍然對著久久不散的煙塵放心不下,目光鎖定廢墟核心,不曾移動。
“主持,剩下的交給城主,我們進城休息吧。”有旁邊的弟子提議說。
但是懸燈武僧抬起手擋住他的攙扶,緩緩搖搖頭。
他經曆不少戰役,但今日的這個強悍的對手,懸燈武僧卻感到遲疑。此人氣息收放迅速,能夠在轉瞬間將威壓收縮至難以察覺的毫末。現在他的氣息完全消失,但平心而論,懸燈武僧自己也沒有把握能用剛才的一招徹底製敵。
莫非……
懸燈武僧心念轉動,同時表情先一步收縮。他的瞳孔刹那在刹那間隙,晃入了一道黑影!
當機立斷,懸燈武僧“砰砰”排開兩掌,將自己身前的兩個弟子推開,但仍是慢了一步。
那道身影左右手齊動,就在兩個弟子飛出的頃刻間,死死攥住了他們的肩膀,將他們定在原地!
“嗯……”懸燈武僧回手一擊杵在地的禪杖,渾重禪杖旋轉飛起,被懸燈武僧握在掌心,當即向前頂去,“快快將人放下。”
孤蒙並沒有跟那兩個弟子糾纏,又是輕輕一推擊飛兩人,騰出雙手向中合攏。隻聽哢哢幾聲,兩人的雄渾力道短兵相接,凝聚在禪杖的頂端。
氣息隻是被強壓了片刻。眨眼功夫,兩人腳下地麵再度崩裂,各自下沉,埋沒至膝蓋。
看到此景,在場眾人無一不驚駭。還是湯休問率先反應過來,一掌擊破布袋,竹棒尾隨著他飛身而出。
懸燈武僧雖然勉力維持抗衡局麵,內心卻已經明白不敵。眼前之人招式毫不外露,一張一弛之間,都是最精煉的力道的凝聚。
這讓他想到了曾經鬼嘯長淵最終戰時,那個被操控的神秘傀儡。同樣是蘊含了無匹霸道的雄渾力量,同樣是如同戰爭機器一般,用最樸實的招式粉碎抵抗者的希望。
“嘗嘗老叫花的,一棍打遍乾坤狗——”
感受到自頭頂傳來的如同山崩般降下的威壓,孤蒙仍有餘力,一手扣住禪杖,另留一手向上反推。
而就在湯休問竹棒向下垂直下墜,即將與之相接的瞬間,卻再度變招。隻見他將竹棒順勢往腰繩上一插,雙掌摶開一縷雲氣:
“揉雲掌!”
太極逆轉之力,在與孤蒙接招瞬間發揮神威。孤蒙隻感到推出的力量正在自經脈逆行回流,與正在向前奔湧的力量在手腕處碰撞,隨之劇痛傳來。
同一時間,湯休問雙足觸地,借勢將真氣彙聚左肩肩梢,斜向一靠:“去你的……!”
一式問風靠,正在化解逆流真氣的孤蒙頓時下盤不穩。同時前方武僧再讚元功,雙向交擊,讓孤蒙被連退數步。
“嗬,老叫花還道是和尚沒打中你。原來是沒勁逞能。”
湯休問嗤笑一聲,抽出竹棒在沙地上劃出一橫:“和尚沒力了,換老叫花和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