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霞影!
方澤和賀影兒同騎一匹馬趕往歐陽世家碧落山莊。
賀影兒問道“方大哥,剛才那個姑娘那麼想知道你的姓名來曆,你怎麼也不告訴人家?”
方澤道“她是竹林樓的弟子,我可不想人儘皆知我已經重現江湖了。”
賀影兒道“就你在江湖客棧出現,恐怕現在江湖上都已經人儘皆知了。我看呀你怕告訴他你就是孤晨軒七殺的大哥方澤,這麼有影響力的人物那個何姑娘會受不了,早已經芳心暗許了。”
方澤嗬斥道“小小年紀,一天都想些什麼?”
賀影兒歎息一聲道“我倒是希望時間就定格在這一刻,不要後退也不要前進。”
方澤苦笑道“你個傻丫頭,時間怎麼會停止呢。”
歐陽世家碧落山莊,賀影兒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再一次來到碧落山莊是以這樣一種形式而來。以前幻想來到碧落山莊,必然是自己一匹馬一個人一把劍,大殺四方,縱使被殺也是替父親報仇而死,也不失是一位江湖好兒女。
賀影兒想到這些不由得苦笑搖頭,看看身邊的方澤,內心即使再痛苦,也要裝出一副讓方澤滿意,也讓自己感覺過得去的樣子。
方澤更是感慨萬千,七年後又來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方澤在碧落山莊經曆過太多事情,自己的父親和母親這場愛情悲劇就發生在這裡。直到現在方澤都不知道父親付一羽所在的夜來城是什麼樣的一個組織,自從付一羽被殺,江湖上就再沒有夜來城的消息了。
七年前七星崖下一場血戰,不論是高閃為首的七星崖,還是東方、獨孤、歐陽、司馬四大武林世家,還是方澤帶領的孤晨軒七殺,還有靜佛檀遊霞宮龍吟坡竹林樓碧水閣落金台都參與其中。
這一戰是繼十幾年前逍遙宗與四大世家一戰之後最慘烈的一戰。
七星崖四當家賀一刀被四大世家殺死,其他當家傷勢嚴重,四大武林世家也傷亡慘重。
最讓方澤痛心的是所謂的名門正派四大世家,在賀一刀被殺之後,儘不惜一切代價要斬草除根殺死賀一刀的女兒賀影兒。
方澤受賀一刀所托,不惜與四大世家為敵,拚死救了賀影兒一命,可是自己也身負重傷。
幸虧四弟楊不歸大殺四方,替方澤阻擋了四大世家眾多高手,自己才好不容易離開,從此之後楊不歸也下落不明。
七弟歐陽琉懷受傷最重,無奈之下方澤隻有選擇把七弟送回碧落山莊。方澤那一刻麵對生死不明的歐陽琉懷,不知道該如何告訴母親歐陽情。
方澤知道,在失去自己的十幾年中,母親歐陽情唯一的寄托就是七弟歐陽琉懷,因此歐陽琉懷絕對不能出事,不然那是對母親歐陽情最大的打擊。
方澤決定把七弟歐陽琉懷送到歐陽世家,自己也要帶著賀影兒遠赴雪山,離開十大派的視線。
可是五弟顧惜明和六弟杜充執意要跟隨方澤,方澤當時無奈,隻能讓他們帶著賀影兒在江湖客棧外等候自己,等自己回來再做決定。
在方澤心裡這個時候是不願意來到碧落山莊的,因為剛發生七星崖的事情,自己救走賀一刀女兒的事情已經傳遍江湖,四大世家肯定對自己恨之入骨,可是為了七弟,自己必須獨闖碧落山莊。
當方澤看到母親歐陽情那一刻,心裡是痛苦的,自己本來應該陪在母親身邊。一直陪伴在母親身邊的歐陽琉懷,現在卻生死不明。
方澤麵對歐陽世家所有人,跪在了母親歐陽情腳下,方澤道:“娘,快救救琉懷吧,是我對不起他,沒有保護好他。如果能救了琉懷,方澤任憑歐陽世家處置。”
沒想到母親歐陽情異常平靜,吩咐歐陽世家的弟子把歐陽琉懷帶了下去。
歐陽情道:“我歐陽情的兒子,我看誰敢動他分毫,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歐陽情掃視四周,歐陽世家這些人哪裡敢和歐陽情對視,即使對方澤有怨恨的看到歐陽情眼神那一刻,都低下了頭。
歐陽情這幾年性情大變,稍有不慎恐怕歐陽情就要大開殺戒,就連老家主歐陽勝心中對歐陽情有愧疚,也從來不管歐陽情的事情。
歐陽情把方澤扶了起來,關切的道:“澤兒,這不怪你,隻怪琉懷學藝不精。——聽說你也受了傷?”
母親歐陽情關心自己,方澤鼻子一酸,緩緩的道“娘,我這點傷不礙事的。”
歐陽情道:“澤兒,這幾年你受苦了。七星崖的事情我也聽說了,為娘很是擔心你。”
方澤道:“娘,我一直有一個問題要問您?”
歐陽情道:“你問吧,我隻要知道一定會告訴你的。”
方澤道“娘,您能告訴我當年四大世家為什麼要追殺我爹?”
歐陽情一愣,沒想到此刻方澤會問起這件事情,許久歐陽情緩緩的道“澤兒,你還是不要知道這件事情的好,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方澤突然提高聲音道:“可是我過不去,我作為兒子就不能知道當年的事情嗎?我連我爹怎麼死的都不可以知道嗎?”
歐陽情麵露痛苦之色,道:“你爹在斷魂崖出了事,我何嘗不難過,難道我能把四大世家參與斷魂崖這件事的人都殺了嗎?你要知道我也是四大世家歐陽世家的人。”
方澤苦笑一聲,道“既然把琉懷交到歐陽世家手中,我也就放心了。我也不多耽擱了,我該走了。”
歐陽情驚訝的道:“澤兒,你要去哪裡?”
方澤道:“娘,這次七星崖一戰,什麼江湖上的魔頭,什麼名門正派的俠士,又有什麼區彆呢?我厭倦了現在的江湖,我要離開了,也許十年二十年或許是永遠,我都不會再涉足江湖。”
方澤跪在母親歐陽情麵前,磕了三個響頭,站起身,轉身離開了碧落山莊。
歐陽情看著方澤遠去的背影,喃喃的道“也好,我再也不想你來這個江湖上了,不想你成為你父親的結局,經曆江湖上的仇殺。”
方澤離開了碧落山莊,與顧惜明杜衝賀影兒幾個人會合。
見到幾個人,方澤道:“五弟六弟,我們就此分彆吧。”
顧惜明道“大哥,自從我們在落魄鋒結拜那刻起,我顧惜明心中就已經決定這一輩子都要跟隨在大哥左右,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杜充道“正如五哥所說,我也不離開大哥。”
方澤道“兄弟們的心意我領了,隻是我這次遠赴雪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顧惜明道“隻要能陪在大哥身邊,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杜充道“我們去了還可以給大哥解解悶。”
方澤思緒良久,道“那五弟和我一起走吧。”
杜充道“那我呢?”
方澤道“就留下吧。”
杜充道“沒有大哥在身邊,我留下來乾什麼?”
方澤道“當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讓你辦。”
杜充道“什麼事情?”
方澤道“七星崖一戰,都沒有兄弟們的下落,我想讓你留下來打聽他們的下落。”
杜充道“這件事的確也很重要,不過我想讓潘信顏炎跟隨大哥,也能讓他們給你我兄弟傳遞消息。如果有了兄弟們的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大哥。”
方澤道“好,就這麼決定了。”
七年前去雪山的那一幕依然記憶猶新,曾經以為在碧落山莊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就是永彆了,不曾想七年後離開雪山竟然首先就來到了碧落山莊。
歐陽情早吩咐歐陽世家的弟子,碧落山莊張燈結彩,比過節還要熱鬨。
歐陽琉懷早已經在碧落山莊外等待方澤,歐陽琉懷道“七年前大哥把我送回碧落山莊,等我醒來見不到大哥,以為你永遠不會帶著我行走江湖了。”
方澤歎道:“往事真是不堪回首,七年後你我兄弟能夠相聚,我已經很知足了。”
歐陽琉懷道:“大哥重返江湖,不打算去東方世家去看看雪兒姐姐嗎?我聽說雪兒姐姐可是為了大哥,一直沒有嫁人。”
方澤苦笑,道“四大世家恨我入骨,我也隻有在碧落山莊有這樣的待遇了。”
歐陽琉懷道“不隻是歐陽世家,就是其他世家有對大哥不利,也要先過了我歐陽琉懷這一關。”
在歐陽世家,自從老家主歐陽勝不理江湖中的事以後,家主歐陽冠也基本把歐陽世家的一切都交給妹妹歐陽情管理。在歐陽世家,歐陽情反而一直行駛著歐陽世家家主的權力。
歐陽情為了讓方澤除去任何顧慮,讓所有歐陽世家的弟子都來迎接方澤,這可是曆年都沒有過的。
歐陽情親自出來迎接方澤,後麵顧惜明和杜充潘信跟隨。左邊大長老歐陽烈三長老歐陽雄為首,後麵歐陽瓊歐陽海歐陽定依次排序,右邊歐陽世家年輕一輩高手斷魂公子歐陽琉雲為首,後麵歐陽琉風歐陽琉景歐陽琉英等年輕一輩高手列立。
這樣的陣仗,雖然有些人不滿,可是麵對歐陽情也隻是敢怒不敢言。
這些人正在等待方澤,從外麵哭喪著一張臉進來一個年輕人,看到許多人站著,也是著實一驚。
不過年輕人馬上反應過來,忙來到歐陽情麵前,雙膝跪倒,痛哭道:“情姑姑,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歐陽情心中不悅,眉頭微皺,低頭一看原來是叔伯兄弟歐陽海的二兒子歐陽琉春,隻見歐陽琉春腦袋上纏著好幾層布,好像受了傷。
歐陽情更加不悅,這麼高興的場合弄成這樣乾什麼,冷冰冰的道:“琉春,你這是怎麼了?”
歐陽琉春也不答話,竟然把腦袋上的布解了下來,這才緩緩的道:“情姑姑,我在回到碧落山莊的路上遇到一夥人,與我為難,其中還有一個竹林樓的弟子。我雖然說了我是歐陽世家的弟子,可是他們仍然割去了我的耳朵,讓我受辱。我真是恨我自己學藝不精,才讓歐陽世家蒙受恥辱。”
歐陽海在一旁怒喝道“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滾到一邊去,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
歐陽琉春也很納悶今天是什麼日子,歐陽世家有些身份的人竟然都出來了。
歐陽情道:“琉春,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你先站到後麵吧。”
歐陽琉春知道氣氛不對,忙乖乖站起來,站到了大哥歐陽琉雲身後。
歐陽琉雲正是歐陽琉春的親大哥,是武林二鳳九龍排在第四位的斷魂公子。雖然是親兄弟,可是武功歐陽琉春卻差了許多。
歐陽琉雲看到歐陽琉春這個狼狽樣,氣不打一處來,道“到底怎麼回事?”
歐陽琉春可憐巴巴的道“我真的遇到竹林樓的弟子了,她們太欺負人了。”
歐陽琉雲冷哼一聲道“這樣出去可彆說是我歐陽琉雲的兄弟。”
歐陽琉春雖然心裡不是滋味,可是也不敢招惹自己這位大哥。
歐陽琉春道“大哥,今天是什麼日子,我們在這裡乾什麼?”
歐陽琉雲冷冰冰的道“方澤要來了。”
歐陽琉春驚訝的道“方澤?”
四周許多弟子投來了目光,就連歐陽情都回頭看了一眼歐陽琉春,歐陽琉春都感覺到脖頸發涼,忙掩住了口。
這時候,歐陽琉懷帶著方澤和賀影兒到了。
當歐陽琉春看到方澤和賀影兒,簡直是不可思議,不會吧,這個人是方澤?
歐陽琉春悄聲對歐陽琉雲道:“大哥,就是他,就是他割了我的耳朵。”
歐陽琉雲麵無表情,道“真的是他,他怎麼會無緣無故對你下手?你不是說是竹林樓的弟子嗎?”
歐陽琉春道“無論是什麼原因,都是他割掉我耳朵的。你作為我的大哥,不能看著你兄弟受這樣的屈辱吧?”
歐陽琉雲冷哼一聲,不再理會歐陽琉春。
哪知歐陽琉春卻邁步走了出來,搶在了歐陽情前麵,來到了方澤麵前,拱手道:“原來是方大哥,在路上是小弟冒犯方大哥了,還希望方大哥能夠原諒。”
方澤眉頭緊鎖,原來真是歐陽世家的弟子,而且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必然不是普通的弟子。
沒等方澤說話,賀影兒早已經拔出了長劍,喝道“你這個淫賊,原來是歐陽世家的弟子。”
方澤喝道“影兒,快把劍收起來。”
歐陽情皺皺眉頭,道“澤兒,琉春是被你傷的?”
方澤道“是。”
歐陽情道“琉春,怎麼回事?”
歐陽琉春忙道“情姑姑,這都是誤會,是我冒犯了方大哥,是我自找的。”
賀影兒冷冷的道“堂堂歐陽世家的弟子,竟然在外為非作歹,他都死不足惜。”
方澤喝道“影兒,還不退下。”
歐陽情喝道“琉春,這是不是事實。”
歐陽琉春啞口無言,歐陽海來到了前麵,喝道“來人,把這個不成器的東西給我關起來。”
旁邊來了兩個弟子,把歐陽琉春帶了下去。歐陽情知道歐陽海有意護著自己的兒子歐陽琉春,可是現在方澤來了,哪有時間去管歐陽琉春。
歐陽琉春被帶了下去,賀影兒氣呼呼把劍歸鞘,方澤這才一一見過歐陽世家幾位長輩。
正當歐陽情帶著方澤要進屋的時候,突聽身後一個人道“七年前就聽說方大哥是鬼王一脈的傳人,很想有一日與方大哥較量一番。今日得以相見,不知道方大哥是否願意和我較量?”
歐陽情和方澤都停住了腳步,回轉身來,隻見麵前站著一個年輕人,正是斷魂公子歐陽琉雲。
歐陽情很不高興,道“琉雲,你這是乾什麼?”
歐陽琉雲在歐陽世家年輕一輩中號稱第一高手,歐陽世家斷魂掌已經達到了七級,堪稱武學奇才。
歐陽琉雲道:“情姑姑,我早聽說方澤大哥是鬼王的傳人,鬼影神功獨步天下,琉雲很想討教幾招。”
歐陽情道“琉雲,你怎麼也這般胡鬨?”
方澤笑著道“我也時常聽到武林二鳳九龍的名頭,斷魂公子的斷魂掌更是超越了歐陽世家許多前輩,方澤很想有這個機會和斷魂公子討教。今日既然公子也有這個想法,方澤更是求之不得。”
歐陽情想要阻止卻見方澤已經走到了歐陽琉雲麵前,暗暗替方澤擔心,心中埋怨方澤莽撞。
歐陽情知道方澤傷了歐陽琉春,那可是歐陽琉雲的親兄弟,以這樣光明磊落的理由挑戰方澤,隻是讓任何人都沒有理由乾預。
方澤對歐陽琉雲的了解都是江湖傳言,卻一直沒有與歐陽琉雲有過任何交集。
歐陽琉雲見方澤答應了自己,心中喜悅,今日在碧落山莊戰敗方澤,明日這件事便可以傳遍整個武林。
歐陽琉雲道“方大哥,請。”
歐陽琉雲身子躍後,歐陽世家的弟子早已經讓出了空地。
方澤緩步上前,站到了歐陽琉雲對麵,道“斷魂公子,請。”
歐陽琉雲笑著道“方大哥,琉雲那就不客氣了。”
說了一聲不客氣,歐陽琉雲突然身子縱躍,雙掌向方澤打來,瞬時間空氣都好像被凝結了,有種缺氧的感覺,掌風襲來,真的有勾魂奪魄的感覺。
方澤可清楚,當年歐陽世家能夠位列四大世家之一,全憑斷魂掌稱雄武林。據說歐陽琉雲的斷魂掌已經直追昔日歐陽世家第一高手歐陽恭,當然不可小覷。
歐陽琉雲的雙掌打來,方澤身子向左滑動,輕輕避過了歐陽琉雲的雙掌。
賀影兒不由得驚呼出聲,道“鬼影步。”
這可是賀影兒夢寐以求的功夫,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識鬼影步,能夠在斷魂掌下來去自如,怪不得鬼王能夠稱雄江湖,成為武林五王之一。
方澤和歐陽琉雲來來往往,隻見身影在麵前閃過。周圍的這些人看著,比方澤和歐陽琉雲更加緊張,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眨眼之間已經分出了勝負,錯過了當今武林難得一見的比武。
方澤和歐陽琉雲戰了五十多個回合,仍然沒有分出勝負。
此刻歐陽琉雲身子躍起,從上至下向方澤一掌打來,借著這種慣力,斷魂掌威力更是增加不少。
出乎意料的是方澤竟然接了這一掌,方澤單掌劃過歐陽琉雲掌心,隨之身子退了出去,穩穩的站在了歐陽琉雲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