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遠看到方澤,麵容顯出喜色,而老者正在看著方澤,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方澤邁步走進了屋中,老者道“年輕人,我等了你也有段時間了,不過你比我預想的要快。”
方澤忙上前施禮道“晚輩方澤見過藥王前輩,您怎麼知道我一定會來?”
老者笑道“你從八轉亭經過,善閻羅就把符遠帶來了,並且告訴了我你的武功來曆。我想你與鐵腳仙交手,他看到你的功夫也必然不會為難你。”
方澤道“我的師承和藥王穀有什麼關係?”
藥王微微笑道“年輕人,我知道你有許多疑問,我相信隻有我能夠給你解釋的明白,你想聽就坐下。”
方澤來到藥王穀,遇到了太多奇怪的事情,當然想知道怎麼回事。
方澤坐在了符遠身邊,看向符遠,符遠回應給方澤的也是一臉茫然,看來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藥王緩緩的道“十幾年來你們倆是唯一能夠進入藥王穀並且見到我的人,知道藥王穀的人都知道藥王穀的規矩,來藥王穀求藥九死一生,讓你們來的人沒有告訴你們有危險嗎?”
方澤搖搖頭道“沒有,隻是說我來到藥王穀一定能求到藥。”
藥王冷笑一聲道“誰有這麼大的口氣,是鬼王嗎?”
方澤不清楚藥王怎麼會認為是鬼王讓自己來的,自己和鬼王怎麼能扯上關係。
方澤從懷中取出一個長方形小木盒,放到了桌子上,道“讓我來的人說讓我把這個木盒交給藥王前輩,還說隻要藥王前輩看到木盒中的東西,就一定會出手相救。”
藥王伸手把木盒擺在自己麵前,輕輕打開了木盒。當看到木盒中的東西,藥王臉色大變,許久沒有說話。
方澤不知道什麼東西能夠讓藥王這樣級彆的武林前輩如此動容,偷眼往木盒裡看去,隻見木盒中隻有半截斷劍,不知道這把斷劍和藥王有什麼關係。
許久藥王轉頭對符遠道“他竟然肯讓你們帶著斷劍來藥王穀,你們對他來說很重要啊,但是我又好奇你怎麼又會中了藥王穀的絕密毒藥?”
符遠茫然,道“您說的可是孫思鳴孫前輩?”
藥王道“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符遠道“家父和孫前輩是朋友,雖然我中了毒,但是我不怨他們,畢竟他們也是被逼無奈。”
藥王道“他怎麼會在江湖上有朋友,誰又敢結交他這個朋友。你的父親是誰?”
符遠道“家父符家堡符護。”
藥王緩緩的道“原來你是符家的弟子,那個劍癡有沒有傳承給你劍法,據我所知符家隻有他的大哥那一脈,看來你就是他唯一的傳承人。”
符遠道“前輩所說的是誰?”
藥王幽幽道“符家當然是劍王符不回那個劍癡,想一想就快要到八月十五了,可惜再也無緣相見了。”
藥王又看著方澤,道“你不奇怪他們為什麼要讓你進到藥王穀?”
方澤道“晚輩也很疑惑。”
藥王道“因為他們都看出你的功夫是鬼王一脈,他們都知道我和鬼王木柯的關係,自然不會為難你。你的功夫是誰傳給你的?”
方澤心中有太多疑惑,忙回答道“家師方源。”
藥王道“難道你師傅沒有告訴你他是鬼王的大弟子嗎?”
方澤道“師傅從來沒有提起過他的師承來曆。”
藥王道“那就對了,鬼王一脈多年前土崩瓦解,一蹶不振,鬼王要是知道還有你這麼一個徒孫,一定會很高興的。”
此刻,藥王弟子呂素素走了進來,微微笑道“師傅,藥已經煎好了。”
藥王點點頭道“你先給他解毒,一切完事以後你們三個到落霞峰來見我。”
呂素素道“是,師傅。”
藥王帶著斷劍離開了,呂素素給符遠喝了藥,很快符遠已經沒有那麼虛弱了,簡直是藥到病除。
方澤和符遠不知道藥王要告訴他們什麼,隻能跟隨呂素素來落霞峰見藥王。
落霞峰峰頂,藥王看著麵前的三個年輕人,麵無表情,許久才道“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們來落霞峰嗎?”
呂素素道“弟子不知。”
藥王孫不然道“落霞峰一直是藥王穀決定大事的地方,今天我也要在這裡決定一件大事。你們算起來都是五王的傳人,一個是我藥王孫不然的關門弟子,一個是鬼王木柯的再傳弟子,另一個也是唯一可以成為劍王符不回的傳人的人。”
符遠道“藥王前輩,其實劍王前輩已經在不久前過世了。”
藥王驚訝的道“什麼?”
符遠道“在幾個月前符家堡被毀,劍王前輩出手才逼退強敵,可惜劍王前輩也受了重創。”
藥王更是驚訝道“什麼人能夠傷到劍王?”
符遠道“鬼劍蕭家蕭然。”
藥王一臉茫然道“蕭然竟然沒有死?”
符遠道“他沒有死。”
藥王緩緩的道“看來你已經得到了劍王的傳承。”
符遠道“正是。”
藥王道“好啊,也算完成了劍王的心願,他把一生心血傳給了符家人。”
藥王頓了頓道“你們心中一定有許多疑問,今天我就講給你們聽。”
呂素素笑著道“師傅,這把斷劍是怎麼回事?”
藥王歎息道“這把斷劍是從藥王劍上折下來的,藥王劍對於我來說就是生命,拿到藥王劍的人就是我這一生最重要的人。”
呂素素驚訝的道“藥王劍?這斷劍的主人是誰啊?”
藥王道“孫思鳴。”
呂素素道“二師兄?”
藥王道“不錯,就是他。當年我接手藥王穀,門下有三位弟子,大弟子周謙夜,二弟子孫思鳴,三弟子葉思琴。在三個人當中,我的二弟子其實是我大哥的兒子,我大哥臨死之前把思鳴托付與我,我撫養他長大,對他更加偏愛,尤其是我的夫人更是對他鐘愛。那時候的藥王穀有時候很熱鬨,時常有江湖上的人來藥王穀求醫問藥。當時我把藥王劍一折為二,分彆給了我的夫人和思鳴,他們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某一天不論誰拿著斷劍來見我,有什麼事我都會辦的。有一天有一個姑娘闖入了藥王穀,她身負重傷,但是這個姑娘我認識,我認識她的時候她跟隨在逍遙宗衛無極的身邊,她可是逍遙宗的人。衛無極野心勃勃與天下人作對,藥王穀怎麼能替逍遙宗的人療傷。當時我沒有為難她,讓她離開藥王穀。”
藥王講到這裡一聲長歎,繼續道“哪裡知道,思鳴卻對這個姑娘動了惻隱之心,竟然瞞著我把這個姑娘留了下來,替她療傷。這件事被我知道以後,我當時特彆生氣,就把思鳴訓了一番,讓那個姑娘離開。哪裡知道第二天思鳴竟然跟著這個姑娘一同離開了藥王穀,還帶走了許多藥王穀的靈藥。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思鳴是喜歡上了這個姑娘,可是藥王穀的弟子喜歡上逍遙宗的門人,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不久就聽說逍遙宗十二金仙排行第七的吳二娘叛離了逍遙宗,後來我才知道來我藥王穀療傷的那個姑娘就是吳二娘。江湖上傳言逍遙宗對待叛徒的處置是格殺勿論,由逍遙閣親自執行。我的夫人擔心思鳴的安危,要去江湖上找到他,把他帶回到藥王穀。不久就聽說逍遙閣遭受一次重創,我的夫人也沒有了消息,思鳴和吳二娘也沒有了消息。當時我聽到這個消息,也許是我這輩子聽到最痛心的事情。自從那以後我性情大變,不但把弟子周謙夜和葉思琴逐出了藥王穀,更是謝絕給任何人療傷解毒。”
藥王繼續道“有一次,我在落霞峰練功,卻聽到有嬰兒的哭聲,這才發現了素素。當時我很奇怪藥王穀怎麼會有嬰兒哭聲,嬰兒被布裹著,布上竟然用血寫著素素的生辰八字還有姓名,最奇怪的還有一把匕首,匕首上一麵刻著衛,一麵刻著呂,想必也是江湖中人,不得已才把孩子拋棄。於是,我收留了素素。在這之後不久,來了一個人,是靜佛檀高僧原素,他和我在江湖上有些交情。他還帶著兩個人,一個是逍遙宗一仙鐵腳仙鄭岩,另外一個是逍遙宗二使之一的善閻羅付百川。他們可是江湖上的惡魔,逍遙宗的重要人物,當時他們受了重傷,我不知道原素帶他們來乾什麼。原素讓我救他們的性命,我怎麼肯替逍遙宗的惡魔療傷。可是原素卻告訴我他們一定會改邪歸正,並且自己也願意在藥王穀守護,一方麵要把鐵腳仙和善閻羅留在藥王穀,另一方麵他要留下來看著這兩個人。當時我答應了原素大師,我就救了鐵腳仙和善閻羅,把他們留在了藥王穀。”
方澤道“原來鐵腳仙和善閻羅都是逍遙宗的高手,能夠在藥王穀待這麼多年,不為禍江湖,也是江湖的幸事。”
藥王道“方澤,聽你的意思不相信他們改邪歸正?”
方澤道“晚輩怎麼敢不相信,隻是有一點疑惑。”
藥王緩緩的道“什麼疑惑,說來聽聽。”
方澤道“既然鐵腳仙和善閻羅背叛了逍遙宗,那麼這麼多年來逍遙閣的人怎麼沒有找到藥王穀。”
藥王道“我也對他們不放心,因此我已經采取了行動。”
方澤道“水霧?”
藥王緩緩的道“不錯,可是這麼多年,我仍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來藥王穀,一待就這麼多年,他們為了什麼?不管他們是真是假,入了藥王穀就讓他們什麼也做不到。——今天讓你們來到落霞峰,我有一件事讓你們去做。”
方澤道“前輩請講。”
藥王道“馬上就要到八月十五了,每年八月十五在惡人潭落魄鋒五王都要相聚。雖然五王正邪不一,但是彼此之間都信守承諾,兄弟情深,五王大會是必須要參加的。今年我有些原因不能離開藥王穀,我想讓素素替我去落魄鋒,可是素素從來沒有離開過藥王穀,她一個女孩子在江湖上我也不放心,就想讓你們兩一起陪她去落魄鋒。”
符遠道“晚輩也曾答應劍王前輩去落魄鋒赴會,當然願意與素素姑娘同行。”
藥王看向方澤,道“方澤,你的意思呢?”
方澤道“方澤自然願意陪素素姑娘去落魄鋒。”
藥王道“有你們陪著她,我也就放心了,希望你能說到做到,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讓素素受到危害。”
方澤道“晚輩謹記。”
藥王道“明日一早你們就離開藥王穀,趕往惡人潭。——素素留下,方澤符遠你們可以離開落霞峰回去休息了。”
方澤和符遠異口同聲道“晚輩告退。”
方澤和符遠離開了,藥王對呂素素道“素素,藥王穀的絕學你也基本掌握了,隻是再於鞏固實踐了。藥王穀的絕學精華都集中在藥王寶典,今日我就交給你。”
藥王說著,從懷中拿出一本手冊和一把匕首,交給了呂素素。
藥王道“這把匕首能夠證明你的身份,或許你可以與你的親生父母相認。”
呂素素道“弟子既然被他們拋棄就不會去找他們,隻願意陪在師傅身邊。”
藥王道“傻孩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能在藥王穀一直待下去。我看方澤就不錯,他能護你周全,也是你一輩子的依靠。”
呂素素滿臉通紅,道“師傅,弟子從來沒有考慮過兒女之情。”
藥王道“現在可以考慮了,我想你對他也會滿意的。——藥王寶典交給你,有些事情你一定要記著。”
聽師傅不再提方澤,呂素素舒了口氣,道“弟子恭聽師傅教誨。”
藥王道“藥王寶典本是藥王穀的絕學,天下的至寶,但是有一門功夫千萬不要去碰,那就是冰火毒功。”
呂素素道“為什麼?”
藥王道“冰火毒功對練習者要求極低,但是一但練成無人能擋。不過它有一個弊端,就是會反噬自己所受毒功之毒,目前還沒有能夠解此毒的辦法。”
呂素素道“弟子記住了。”
藥王道“還有一件事,你的三個同門離開藥王穀已經多年,尤其是你師兄周謙夜和師姐葉思琴,他們都是被思鳴所累。以後在江湖上遇到他們,希望你們能夠和睦,我也就放心了。”
呂素素道“弟子如果遇到師兄師姐,一定告訴他們師傅的心意。”
藥王又取出了一個小木盒,正是放斷劍那個木盒。
藥王道“你去了惡人潭,去找一個叫做毒婆婆的人,把這個木盒交給她。”
呂素素道“弟子如何能夠找到毒婆婆?”
藥王道“去了惡人潭,你自然就會找到她。”
第二天一早,方澤符遠還有呂素素就要離開藥王穀。
臨行之前,三個人自然向藥王辭行,藥王倒是格外高興,道“素素,你就要離開藥王穀了,你就是藥王一脈的希望,也是我們五王的傳承。師傅不在身邊,你要記得師傅的話,女孩子總是要有個依靠的。”
呂素素臉微微發紅,道“弟子知道了。”
三個人拜彆藥王,當然第一站就是鐵腳仙所在的懸崖鐵鏈,水霧中鐵腳仙依然躺在鐵鏈上,很是悠閒的樣子。
鐵腳仙看到呂素素,倒是很驚訝,身子懸空輕飄飄站到了鐵鏈上,道:“素素姑娘也要離開藥王穀?”
呂素素道:“素素奉家師之命有要事要辦。”
鐵腳仙道:“姑娘要去辦什麼事?”
呂素素冷冷的道:“難道我去哪裡還要和你彙報嗎?”
鐵腳仙尷尬的一笑道:“隻是江湖險惡,鐵腳仙有些擔心姑娘的安危。”
呂素素冷哼一聲道“這到不用你替我操心。”
鐵腳仙道“姑娘說的是。”
呂素素道“那就請你讓開路,我們要過去。”
鐵腳仙身子懸空,躍上了懸崖。
呂素素再也不看鐵腳仙,走上了鐵索,方澤和符遠隨後跟上。
不久三個人來到了八轉涼亭,隻聽水霧中若隱若現的一個聲音道:“素素姑娘要出去嗎?”
呂素素冷冷的道:“什麼時候我的行蹤還要讓你們來詢問了。”
許久沒有任何聲音,想必善閻羅已經離開了。
到了藥王穀穀口,在狹長的山道上一個枯瘦的身影,正是靜佛檀高僧原素。
呂素素忙上前施禮,恭敬的道:“素素拜見大師。”
原素大師道:“你要離開藥王穀了嗎?”
呂素素道:“晚輩奉家師之命,要去參加五王大會。”
原素大師歎息一聲道:“也好,想必你師父已經有了安排。”
原素大師說著,突然伸掌在地麵上打去,手掌與地麵相碰,隻聽到地麵一陣奇怪的聲音響起,有鈴聲有鐘聲,倒像是在奏樂一般。
呂素素道:“大師這是什麼聲音?”
原素大師歎息一聲道:“你快離開藥王穀吧,藥王穀頃刻就要化作灰燼。”
呂素素臉色難看,道:“什麼?那我師傅呢?”
原素大師道“你師傅已經有了安排。”
此刻聽到藥王穀裡麵轟隆隆的響聲由遠及近而來,藥王穀真的就要化為灰燼。
呂素素焦急的喊道“我師傅有什麼安排?”
原素大師道“你去了惡人潭見到毒婆婆,你自然會知道。”
正在這個時候,隻見從裡麵飛奔出兩道身影,越來越近。
不大一會兒,這兩道身影已經到了藥王穀口。
方澤一看,一個是鐵腳仙,另外一個黑衣人,想必就是善閻羅,不過現在兩個人倒是很狼狽。
原素大師一看是這兩個人,躍身攔在了鐵腳仙和善閻羅麵前。
鐵腳仙冷笑道“你以為你真的能困住我們嗎?”
善閻羅喝道“今日我們就要報十幾年來的仇。”
方澤符遠和呂素素都站在了老和尚原素身後,鐵腳仙哈哈大笑道“原素,你現在都需要一群孩子助戰,真是可笑。”
方澤道“看來你們依然是逍遙宗的惡魔?”
善閻羅道“我們怎麼會背叛逍遙宗,真是可笑。”
呂素素道“今日你們休想活著離開藥王穀。”
鐵腳仙道“既然有素素姑娘在,我們改日再找老和尚算賬。”
鐵腳仙和善閻羅竟然飛奔而去,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老和尚原素道“幾位小施主,我也該離開了,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們抓回來。”
老和尚也走了,一切好像如同在夢幻中一般。
呂素素看著山石崩塌的藥王穀,不知道師傅為什麼會如此做,讓自己葬身其中。
呂素素悲痛之餘偷眼向方澤看去,隻見方澤臉上略有一些悲傷。
呂素素心中歎息一聲,從此天涯落寞,哪裡才是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