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這麼認為,所有人都會被符遠冰冷的眼神嚇得癱軟,至少青年人沒有癱軟,就已經很不錯了。
青年人在所有人都認為他嚇壞了的時候,卻突然動作快了起來,手中不知何時握著一把匕首,匕首以很快的速度刺向麵前的符遠。
符遠不會低估任何人,即使是孩童老人,還是乞丐病人。在江湖上弱者會讓人低估,可是往往他們會是最致命的殺招。
青年人速度絕對夠快,可是他麵對符遠就沒有任何機會,符遠也不會給他機會。
符遠的一劍很少有人能夠躲避,當然青年人也沒有這樣的實力,可是他卻沒有死在符遠的劍下,他躲過了符遠快如閃電的一劍。
青年人被人摔了出去,符遠的劍被一把未出鞘的刀擋住了。刀的主人年紀不大,是一個很平凡的人,穿著平凡長相平凡,要說不平凡的也就是臉上有有一道很深的刀疤,格外瘮人。
這個人正是靠在牆邊抱著刀睡覺的人,他把刀收回,符遠也把劍歸鞘。
這個人向符遠抱拳道“在下麻一了,見過符公子。”
符遠依然冰冷的眼神看著麵前的人,天下能夠擋住自己一劍的人不多,何況還是這麼年輕。
麻一了道“符公子,他隻不過言語上冒犯孤晨軒,可也不能賠上一條性命吧。”
符遠道“你能夠擋住我的一劍,我自然就不會殺他,不過我很想領教你的刀法。”
麻一了苦笑道“我的刀法在符公子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符遠道“多年不曾遇到對手,今日你想逃都逃不過。”
麻一了一招出手,救了青年人,可也讓符遠對他產生了興趣。
青年人趁這個時候拔腿跑出了破廟,他也有點不相信自己會有這麼快的速度。
沒有人理會青年人離開,此刻在這裡他隻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物。
麻一了道“能夠與符公子一戰,何況這也是僅有的一次機會,我當然不會錯過。”
麻一了身子躍到了破廟外,立刻雪花飄到了他的身上,他手中握著刀,目光落在破廟中符遠的身上。
符遠邁步走出破廟,身子躍起,劍已出鞘,絕對是驚世駭俗的一劍。
麻一了腳在移動,刀在出鞘,此刻看上去平凡的人卻使出了最不平凡的刀法。
能夠有生之年看到如此精彩的一戰,作為一個江湖人真的是幸運,他們都會覺得這是他們的幸運。
圍坐在火堆旁的那幾個人都走出了破廟,就連年老的夫婦都向破廟外看去,司馬世家的弟子也都走了出去。
隻有楊不歸還坐在火堆旁,他懶得去動,他認為很快就會有結果。
那對青年男女也沒有走出破廟,不過他們卻向那對年老的夫婦走來。
青年女子笑著道“吳金仙,江湖奔波的日子不好受吧?”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年老的夫婦仍然在看著破廟外麵精彩的打鬥。
青年女子臉上沒有了笑容,冷冰冰的道“不管你是不是吳二娘,今天都要死。”
青年女子突然出手,手中銀色的發簪向年老的婦人刺來,絕對夠狠夠穩。
青年女子出手的同時,年老的夫婦也同時出掌,他們攻向的目標都是這個青年女子。
青年女子身子向後躍去,那個青年男子早已經擋在了她的麵前,伸雙手分彆接住了年老夫婦攻來的雙掌。
四掌相對,青年男子微微後退,年老的夫婦身子卻向破廟外摔了出去。
破廟外的符遠和麻一了,這會兒功夫也隻不過符遠攻出了一劍,麻一了擋了一刀,麵對他們這樣的高手,他們出招都在等待機會。
麻一了剛剛擋住了符遠一劍,年老的夫婦摔了出來,二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樣,分彆上前扶住了年老的夫婦。
破廟中,楊不歸手中拄著鐵拐站了起來,對符遠和麻一了一戰他不感興趣,現在卻在盯著那個青年女子手中的銀簪。
楊不歸突然想起了當日路風流查看顧惜明的傷口,傷口比劍窄比針寬,那麼這個青年女子手中的銀簪就很否和。
楊不歸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青年女子喝道“逍遙閣辦事,豈容外人多管閒事。”
楊不歸道“彆人我或許不管,今日你們誰也不能離開。”
青年男子戲謔的一笑,道“我到很想看看你怎麼能夠留下我們。”
楊不歸手中鐵拐一橫,身子向青年男子縱來,同時鐵拐向青年男子橫掃而來。
青年男子身子向上躍起,鐵拐從他的腳底掠過。青年男子一掌向楊不歸麵門打來,這一掌有著三分剛猛七分陰毒。
青年男子一掌還沒有到了楊不歸麵前,楊不歸鐵拐已經向他的前胸點來,青年男子隻能撤掌後退。
青年男子躍到青年女子身邊,伸手一抓青年女子,大喝道“快走。”
青年男女向破廟外奔來,符遠早已經擋在了他們的麵前,麵對逍遙宗的人符遠當然會毫不猶豫。
符遠一劍刺來,青年女子拿銀簪一擋,小小的銀簪怎麼能夠擋住符遠的鐵劍。銀簪雖然沒有阻止符遠的鐵劍,但是略微改變了符遠鐵劍的方向。
符遠這一劍沒有刺穿她的喉嚨,卻也刺在了她的肩頭,女子慘叫一聲,不過也沒有停留片刻,青年男子帶著青年女子逃離了破廟。
能夠在符遠劍下逃生,雖說受了點傷那也算是高手了。
符遠回頭麵對那對年老的夫婦,道“逍遙閣是逍遙宗對付叛徒才設立的,你們是逍遙宗的人?”
老者道“符賢侄,多年不見你還認識我嗎?”
老者原本佝僂著的身子也立了起來,頓時比剛才年輕了許多,符遠立刻想了起來,這個老者正是七年前在符家堡遇到的孫思鳴,就是藥王孫不然的兒子,想必他身邊的婦人就是曾經逍遙宗十二金仙之一的吳二娘了,怪不得逍遙閣的人會來找他們。
符遠道“孫前輩,你怎麼會在這裡?”
孫思鳴歎息一聲,道“江湖漂泊,居無定所,躲了逍遙宗幾十年,還是沒有擺脫他們的追殺。”
符遠道“孫前輩,不如和我們一起回孤晨軒吧,我想逍遙閣沒有膽量去孤晨軒鬨事。”
孫思鳴道“當年是我們對不起你,今日你還能提出這樣的要求我已經很感激了。七年前秀英離開了我們,再也沒有了消息,其實我們心中隻擔心秀英這個孩子。我們兩個人奔波江湖,隻是為了找到秀英。”
符遠道“七年前在惡人潭我曾見到秀英姑娘,可惜隻是匆匆彆過。”
吳二娘道“惡人潭?”
孫思鳴道“符賢侄,我們也該離開了,無論能不能找到秀英,我們也要去惡人潭走一遭的。”
楊不歸來到他們麵前,道“我有一件事想要問吳前輩。”
孫思鳴道“這位公子是……?”
符遠忙道“他是我的結拜兄弟楊不歸。”
孫思鳴道“既然是符賢侄的兄弟,有什麼事情就問吧。”
楊不歸道“吳前輩曾經是逍遙宗十二金仙之一,想必對逍遙宗的高手很是了解?”
吳二娘道“你想要問什麼?”
楊不歸道“逍遙宗高手當中什麼人使用的兵器是發簪之類?”
吳二娘道“據我所知沒有。”
楊不歸道“剛才逍遙閣那個女子不是使用的發簪嗎?”
吳二娘道“她是逍遙閣杜然的下屬,他們隻是用來對付背叛逍遙宗的人,我並不了解。”
孫思鳴道“少俠為什麼這麼問?”
楊不歸道“前不久我五弟死在了煙晨山莊的花園,據路風流說,他的傷口是被比劍窄比針寬的利器貫穿心臟而死,我剛才看到發簪才想到這個傷口會不會是發簪留下的?”
吳二娘驚奇的道“路風流這樣說的?”
楊不歸道“吳前輩認識路風流?”
吳二娘忙道“不認識,我也隻是聽江湖人說起他。——你說的這樣的利器,逍遙宗的高手中的確有一個人使用這樣的兵器,他平常用一根竹簽,殺人隻貫穿心臟,絕不會留下活口。”
楊不歸略顯激動,道“他是誰?”
吳二娘道“他是逍遙宗八大尊者的殺尊者,可是他的真正身份我卻不知道,在逍遙宗八大尊者的身份是最神秘的,也許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他們真正的身份。”
符遠道“殺尊者!我一定會找出這個人的。”
楊不歸道“多謝吳前輩。”
孫思鳴道“我們就要離開了,希望你們能夠找到殺死顧五俠的真凶。”
符遠道“孫前輩,一路保重。”
孫思鳴和吳二娘離開了,其他客商也早已經沒有了蹤跡,遇到這些人就是在雪夜裡趕路也總比留在破廟中強。
麻一了依然懷中抱著刀,靠在破廟的一角睡覺,好像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
司馬世家的幾個弟子仍然圍坐在火堆旁,低聲聊著天,還有幾個弟子累了一天也已經休息了。
符遠坐在麻一了身邊,低聲道“誰會想到三刀斬的傳人會是如此平凡的一個人。”
麻一了仍然閉著眼,道“如此平凡還是沒有瞞過符公子。”
符遠道“你出刀擋了我兩劍,我卻沒有見識到三刀斬,這是不是不公平?”
麻一了睜開了眼睛,道“自從我學成三刀斬以來,我隻砍出了一刀,這一刀威力足夠驚人,卻未傷毫發。”
符遠臉色變了變,道“能夠躲過三刀斬的人,必然是人中龍鳳,他是誰?”
麻一了道“方澤!”
孤晨軒顧惜明死在了煙晨山莊,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江湖,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談論的話題。
方澤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正在遊霞宮腳下的一座酒樓裡獨自喝酒,桌子上擺著豐盛的飯菜,碗裡倒著最上好的酒,可是方澤吃在肚裡喝在嘴裡卻感覺索然無味。
五日前方澤就已經和葉棲霞到了遊霞宮外,葉棲霞告訴方澤,讓方澤在這個小鎮等候,她回去向師傅葉遊霞稟告,到那時候方澤才可以進入遊霞宮。
為了讓葉玲瓏得到自由,方澤答應了葉棲霞,可是葉棲霞一去不返,沒有了任何消息。
方澤心中煩亂,不知道葉棲霞什麼時候能夠來找自己,又惦念煙晨山莊的事情。
方澤正在酒樓坐著,旁邊一桌客人聊天,他們的談話讓方澤聽到了。
隻見一個瘦小的人正在搖頭晃腦的說著,道“你們聽說了嗎,孤晨軒顧惜明死在了煙晨山莊。”
就這一句話,方澤腦袋中嗡的一聲,他站起了身,來到了瘦小的人身前,道“你剛才說什麼?”
瘦小的人看到方澤的眼神嚇了一跳,忙道“司馬世家和逍遙宗一戰,孤晨軒顧惜明顧五俠死在了煙晨山莊。”
方澤道“此話當真?”
瘦小的人道“當然,現在江湖上都傳遍了。”
方澤身子搖晃,感覺眼前發黑,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嚇得周圍的人趕忙離開。
方澤單手扶著桌子,感覺五臟都在翻騰,內心的悲痛無法用語言形容。
顧惜明,陪伴在方澤身邊最久的兄弟,雪山七年,形影不離,方澤怎麼會接受顧惜明死的消息。
方澤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離開的酒樓,跌跌撞撞向前走著,離開了小鎮,竟然向遊霞宮的方向而來。
方澤現在心中隻有複仇,隻有回到孤晨軒,可是一抬頭卻看到的是金碧輝煌的遊霞宮。
方澤穩了穩心神,停住了腳步,這次本來來到遊霞宮,就是為了能夠救出葉玲瓏,算是對葉玲瓏的補報。可是現在站在遊霞宮前,卻再也抬不起腳向前邁步。
不知道葉棲霞什麼時候能夠從遊霞宮出來,但是方澤的心裡再也不想等下去,他隻想回到孤晨軒,隻想著給顧惜明報仇。
方澤看著遊霞宮,歎息一聲,喃喃道“玲瓏姑娘,你不要怨我,等我替惜明報了仇,一定來遊霞宮找你。”
方澤轉身離開了遊霞宮,即使遊霞宮宮門打開,方澤也再沒有回頭。
從遊霞宮裡走出三個人來,走在前麵的是遊霞宮大弟子葉玲瓏,後麵跟隨著遊霞宮弟子葉棲霞和葉玲兒。
葉玲瓏冰冷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笑容,等了七年終於可以再見到方澤了,可是看到的卻是方澤的背影,他離開的是那麼決絕。
方澤的背影離去,也徹底的傷了葉玲瓏的心,葉棲霞滿臉的驚訝,不知道方澤怎麼會獨自來到遊霞宮,又為什麼見宮門打開卻轉身離開了。
葉玲兒道“玲瓏師姐,我追他回來。”
葉玲瓏道“玲兒,他既然不想見我,就不要勉強他了。你現在即使追他回來,我又該如何麵對他?”
葉玲兒道“玲瓏師姐,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傷心。”
葉玲瓏苦笑道“這就是命運吧,自從我喜歡上他那天起,一切就都注定了吧。”
葉玲兒道“玲瓏師姐,可是我替你不甘心。”
葉玲瓏麵色痛苦,苦笑道“我能再見到他,即使隻是背影,我……我也已經心滿意足了,我們該回去了。”
葉玲瓏最上雖然這樣說,可是內心卻五藏翻湧,四肢乏力,頭腦眩暈,不知道方澤為什麼來到遊霞宮都不見自己一麵就轉身離開,這些年自己真的是落花有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