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吞噬一切的毀滅性能量,以及它帶來的刺目白光和撕裂金屬的尖嘯,高工幾乎是憑借著本能和多年在生死邊緣磨練出的直覺,拖著蕭雨在錯綜複雜的機械通道內亡命狂奔。
腐敗神力並未完全收斂,而是化作一層稀薄但致命的衰敗氣息包裹在兩人身後,任何試圖從通道內壁彈出攔截的機械觸須或突然閉合的閘門,在觸及這層氣息的瞬間便迅速鏽蝕、瓦解,為他們強行開辟出一條生路。
眼前的景象在不斷扭曲、變幻,空間的錯亂感讓人頭暈目眩。
高工根本無暇分辨方向,他隻遵循著一個信念——遠離那片核心區域,遠離那個詭異的“3號”和它背後所代表的‘暴動真相’。
終於,在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光線混亂的空域。
高工毫不猶豫,用儘最後力氣,帶著蕭雨猛地撞破了通道出口一層薄弱的能量膜——
轟!
熟悉的、混雜著金屬腥臭、機油和電離空氣的汙濁氣息撲麵而來。
震耳欲聾的、永不停歇的蒸汽活塞轟鳴聲,齒輪咬合的撞擊聲,以及能量泄漏的刺啦聲,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們淹沒。
他們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粗糙、布滿油汙的金屬地麵上,濺起一片塵埃。
高工劇烈喘息,抬起頭。
眼前,是那個熟悉又令人窒息的永恒廢料場:
斷裂的管道如同巨獸的屍骸,胡亂地橫亙在視野中,噴吐著高溫蒸汽。
遠處,巨大的生鏽齒輪在虛無中緩慢自轉,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更遠處,時空依然呈現出不穩定的扭曲,一塊區域的金屬結構可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消亡,而另一塊區域卻仿佛時光倒流般在自我修複。
光怪陸離的燈光從各種廢棄機械的縫隙中透出,在彌漫的煙霧和蒸汽中投下搖曳晃動的陰影。
在這片宇宙規則全部被‘加工’,被‘分解’的世界中,不要說是光速、超光速,甚至‘速度’這個概念本身,都在不斷的被瓦解。
高工周身的神光消耗極快,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抵禦這種消解。
……
好不容易殺出來,還沒來及喘口氣。
高工猛地抬頭,心臟猛的一縮。
眼前這怪異的廢料場景象正在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崩塌、重組!
空間的癲癇發作,整個視野開始瘋狂抽搐。
左側的巨型生鏽齒輪一邊旋轉一邊像高溫下的蠟像般融化,滴落的金屬液珠在半空中就被無形的力量拉成纖細的線纜,編織進右側正在從虛無中“生長”出來的青銅色數據柱。
一塊區域的廢棄飛船殘骸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成赤紅色的塵埃,而旁邊的同樣殘骸卻在進行著詭異的“逆熵”過程,鏽跡褪去,傷痕愈合,仿佛時光倒流,眨眼間煥然一新,然後立刻被無形的力量拆解成標準零件,飛向正在成型的巨大結構。
這種時間的錯亂感讓人惡心欲嘔。
構成廢料場的“垃圾”不再是物質,而是變成了可編程的“像素”。
一座由無數破舊引擎堆成的小山轟然崩塌,每一塊零件都在崩塌過程中改變形態、重新組合,等落到地麵時,已經變成了一排整齊劃一、表麵光滑如鏡、刻滿閃爍符文的邏輯門陣列。
噴湧的蒸汽不再是水汽,而是在噴出後立刻凝固成發光的晶體導線,自動接入附近新生的能量節點。
震耳欲聾的噪音並沒有消失,而是被剝離了“聲波”的屬性,變成了直接作用於意識的信息轟炸。
齒輪的撞擊聲變成了冰冷的二進製流強行灌入腦海,蒸汽的嘶鳴化作了描述壓力與溫度的複雜公式,能量泄漏的刺啦聲則是權限錯誤的報警代碼。
“老板?”
蕭雨迷迷糊糊的聲音在後方響起。
“走!”
高工一把扯住對方,嘗試著逃離這片險境。
聲音在越來越響的金屬咆哮中被撕碎。
右前方,一座由廢棄引擎堆成的小山正在崩塌、融化,熾熱的金屬洪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封死了去路。
高工瞳孔收縮,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加速前衝,在熔流即將吞沒他們的瞬間,猛地蹬踏在旁邊一根正在重新編織的能量管道上,借著管道扭動的力道,帶著蕭雨險之又險地貼著灼熱的熔岩邊緣蕩了過去,背後傳來布料焦糊的氣味。
剛落地,頭頂陰影籠罩。一個巨大如摩天輪的齒輪正從虛無中凝結、砸落,齒牙間閃爍著分解物質的幽光。
高工想也不想,抱著蕭雨向側方一道剛剛裂開的地縫滾去。
齒輪的邊緣擦著他的後背轟然合攏,巨大的風壓幾乎將兩人拍進地縫深處。他單手死死扒住地縫邊緣劇烈震顫的金屬板,手臂青筋暴起。
好不容易爬上來,前方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涼——空間本身像被揉皺的紙一樣產生了疊嶂,一塊區域的金屬以慢動作鏽蝕,另一塊卻在加速自我組裝,形成混亂的屏障。
高工一咬牙,將殘餘的腐敗神力集中在腳尖,猛地踩向那“褶皺”的節點!滋啦——腐朽的力量暫時侵蝕了脆弱的時空結構,打開了一個短暫的、極不穩定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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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去!”
他拉著蕭雨在缺口愈合前魚貫而入,身後的空間瞬間恢複了“平整”,但結構已截然不同。
……
一連串的逃亡讓他心神迅速消耗。
更艱難的不是逃亡,而是維持周身所有‘物理法則’正常運轉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