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此一來,他們就知道趙家有錢。雖然現在整個嶺西也都知道趙家有錢,但他們隻以為趙家是萬元戶或十萬元戶,誰沒想到趙家已經有大幾十萬的資產了。
而如果趙軍真把棒槌賣了幾百萬,還讓邵家、龐家知道了,那恐怕更是麻煩。
“不行!”趙軍坐在炕沿邊,自言自語嘀咕道:“這事兒說啥不能承認呐,不行就乾!CTMD!”
“你叨咕啥呢?”忽然,馬玲的聲音打斷了趙軍的思緒。
趙軍抬頭,就見馬玲端著盛水的洗腳盆進來。
有這媳婦,還有啥煩心事啊?
“沒事兒。”趙軍如此說,馬玲卻追問道:“那我咋聽你還罵人呢?”
“唉呀!”趙軍輕歎口氣,苦笑道:“有點鬨心事兒。”
“咋地啦?”馬玲側身坐在趙軍身旁,然後問道:“不是?我今天咋感覺不對勁呢?好像家裡有啥事兒似的?”
“也沒啥大事兒。”趙軍一笑,道:“就是家裡錢太多了,麻煩呢。”
馬玲:“……”
聽趙軍嗬嗬直樂,馬玲就知道要他是在捉弄自己,當即揮著粉拳捶了趙軍兩下。
年輕就是好,小兩口打打鬨鬨的,就打到被窩裡去了。
……
晚上十點,趙軍、馬玲沉沉睡去。整個屯子,就隻有張援民家的燈還亮著。
外屋地裡,楊玉鳳、小鈴鐺刷洗著碗筷。老楊家那幫親戚吃完飯都八點多了,那些人還得走回永福屯,楊玉鳳就沒用幾家女眷幫忙收拾,而是直接讓他們走了。
這年頭,隻要是正經過日子的女人,就沒有把碗留到第二天刷的,都是吃完飯立馬就刷完。
看那麼多碗筷杯盆堆在大鍋中,小鈴鐺不忍心楊玉鳳自己乾活,特意出來幫忙,隻留張援民自己一個人躺在炕上抽風。
上次老楊家請張援民一家三口過去吃殺豬菜的時候,他們對張援民一家的態度就變了。
今天就更不用說了,在飯桌上,老楊家親戚都捧著張援民嘮嗑,讓張援民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讓他不禁心生感慨:難怪我老嬸兒樂意顯擺呢。
可等賓客散去,張援民自己一個人翹著腿躺在炕上的時候,一股空虛感又湧上心頭。
不知為何,張援民心裡感覺空落落的,忍不住就想歎氣。
然後今天晚上,張援民就做了很長的夢。夢的開頭,他背著油鋸和陳大賴上山,陳大賴用槍將一隻黑熊打死洞中,然後他用油鋸將樹放倒,露出黑熊的屍體,二人順利開膛摘膽,相視咧嘴一笑。
緊接著畫麵一轉,他將雷管、炸藥塞入亂石灘一洞穴之中。
隨著點燃引線,就聽“轟”的一聲地裂石崩,一頭大棕熊剛爬到洞口,下半截身子就被炸沒了。
熊生命力再頑強,沒了半拉身子的大棕熊也沒能耐了。陳大賴一槍爆了熊頭,緊接著開膛取出熊膽,然後陳大賴雙手捧著熊膽,恭恭敬敬地將其交在張援民麵前。
等張援民接過熊膽時,空手的陳大賴反手豎起大拇指,口中讚道:“永安小諸葛果然名不虛傳!”
張援民大笑聲中,畫麵就變。
黑虎、小熊趴在一旁,趙軍懶洋洋地坐在遠處,而張援民、解臣正賣力地往一棵樹下插著大木簽子。
那大木簽子兩頭帶尖,一頭紮進地裡,一頭朝上。
前頭三樹並立,中間那棵樹當腰,一隻黑熊正抱著樹乾,不斷地左右歪頭向下觀瞧。
布置好樹下陷阱後,張援民、解臣各持棍棒,手腳麻利地爬上左右兩邊的樹。
眨眼之間,二人就出現在黑熊左右,他們掄起棍棒抽打黑熊。
抱樹的黑熊揮掌抵擋,一不留神便從樹上墜落,正掉在張援民布置的陷阱上。
一根根鋒利的木簽刺穿黑熊身體,將它牢牢釘在地上,這一幕看得趙軍目瞪口呆。
下一麵麵,是趙軍握著下樹的張援民的手,語氣誠懇地道:“大哥,從今以後趙家幫上下,連我在內都聽你的號令!”
聽趙軍這話,旁邊的解臣重重點頭,表示讚同。
……
第二天一早,趙軍、馬玲吃完飯,去趙家老宅與王美蘭等人彙合。
今天在祭山之前,要先祭拜趙大柱、趙穆氏,還有王長富、王張氏。
馬玲作為新媳婦,這是她第一次給趙家長輩上墳。
上完墳之後不回家,而是直奔張廣才嶺,進行祭山、開山的儀式。
為此趙家幫幾乎全體出動,趙軍、王強、張援民、李寶玉、解臣、李如海都聚在趙家等著出發。
而趙家獵幫的成員,李大勇、林祥順都上班去了,今天的活動,就隻有他們的把頭趙有財單刀赴會。
趙有財尋摸了一圈,想讓解忠跟著自己去,可解忠卻說自己要在家等結果。
昨天他和解孫氏拿著禮品去看了劉鐵嘴,娘倆好話說了一籮筐,又許出二百塊的媒人錢,這才說動了劉鐵嘴。
今天一早,劉鐵嘴就奔永福鄭家去給解臣說媒,解孫氏、解忠、劉蘭英都挺重視這個事,便決定在家等結果。
解忠不去,趙有財實在是沒人可以領了。
眾人一出院子,就見西邊呼呼啦啦地來了有七十多人。
“唉呀媽呀!”看到這些人,王美蘭不由得一怔,道:“他們咋來了呢?”
來的那些人,都是西山屯的跑山人。昨天王美蘭讓李寶玉去西山屯傳旨,是說今天開車走,順路給他們接著。
可不知道為啥,他們竟然自己來了。
王美蘭看向李寶玉,李寶玉忙道:“大娘,我告訴他們,讓他們在屯子等著了。”
王美蘭又看向西山屯眾人,然後就聽這幫人告張興隆的狀。
他們一路從西山屯走過來,都是張興隆起的高調。
王美蘭打量這老頭子一眼,雖然沒說什麼,但卻有了將他拿下,換個人上的想法。
此事此時不宜提,王美蘭招呼眾人上車。
西山屯那些人紛紛爬上解放車,王強、張援民、李寶玉、李如海也跟他們上了後車箱。
解放車由解臣開著,副駕駛空著,準備去接邢三。
趙軍開吉普車,副駕駛坐趙有財,後排擠著王美蘭、馬玲和抱孩子的趙春。
當他們從家裡出發的時候,龐高升正帶著十三個人經過趙家大院,往趙家老宅走。
這些人不知道邢三家在哪兒,可沒有出多遠,他們看到了在院子裡晾衣服的邢三。
都是永安的跑山人,互相都認識,當邢三看到龐高升等人的一瞬間,他轉身就往屋裡跑。
“哎?”龐高升看到邢三跑進屋,還以為邢三怕了,當即大聲喊道:“老邢頭子,你給我出來!”
龐高升話音剛落,吉普車經過轉角向這邊開來,解放車緊隨其後。
看到十多人堵在邢三家門口,趙軍瞬間就怒了。
“那不龐高升嗎?”同在永勝住的趙春,一眼就認出了龐高升。
“爸,你彆下車了。”這時,趙軍叮囑趙有財道:“你彆露麵。”
趙有財跟龐高升同事好些年了,可趙軍跟龐高升卻不熟,他不用對龐高升顧及情麵。
一看吉普車過來,龐高升知道車裡坐的是趙軍。因為整個永安林區,就這麼一台私人的吉普車。
龐高升雖然帶著氣,但他不傻,知道不能以卵擊石,所以他是來跟趙軍講理的。畢竟他爹、他哥也沒乾啥,結果一個被開瓢,一個多處軟組織挫傷。
吉普車停在龐高升等人麵前,隨著車門打開,不光趙軍下了車,王美蘭也跟著下來了。
就在這時,邢三手持尖刀從屋裡跑出。
出屋的邢三一看趙軍來了,立馬變了副麵孔,他邊跑邊把刀彆在身後。等跑到趙軍麵前,邢三一手扶著趙軍胳膊,一手指著龐高升等人,道:“小子,他們找我茬!”
邢三自己都沒察覺到,此時的他就像是個找家長告狀的孩子。
“你們乾啥的?”趙軍問,龐高升反問:“昨天你們乾啥呀?就給我爹、我大哥打那樣兒?誰打的?你讓他出來,我看看。”
龐高升想來個先聲奪人,他認為這事,趙軍那邊完全不占理。聽他這麼說,趙軍他們就應該說些軟乎話,來征求自己的原諒。
可讓龐高升沒想到的是,還沒等趙軍說話,就見王美蘭轉身衝解放車喊道:“你們瞅啥呢?都給我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