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站。
站長辦公室。
今天是調查組來滬的第四天了。
因為調查組那邊刻意保密的原故,理論上保密局上海站站長顧慎言應該不知道針對於秀凝失蹤案的調查結果,但事實是:
現在顧慎言的眼前,就擺著一份調查組的調查結果。
明誠、馬天雄、杜世俊、全球貿易下屬的航運公司……
所有涉案的人員和勢力,赫然都在調查的結果之中——杜世俊搞出來的障眼法,在保密局調查組的調查下,連障眼法的作用都沒有起到!
著實可笑!
很明顯,杜世俊太低估了特務體係的力量,或者說因為從沒有挨過特務體係的毒打,讓杜世俊想當然的認為所謂的保密局,不過如此。
顧慎言一臉凝重的看著手裡的調查報告。
調查組的進度,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快啊——看來,自己在上海多年的苦心經營,終究是比不過遠在南京的張安平打過來的幾個電話!
毫無疑問,如果沒有上海站的鼎力支持,調查組不可能有這麼快的進度,更不可能查的這麼通透。
明誠……
顧慎言看著這個名字,心中不斷的權衡利弊——這個名字,到底能不能想辦法隱去?
冒險?
不冒險?
顧慎言拿不定主意——他是知道明樓明誠真正身份的,但現在的自己是張係的骨乾,跟明樓天然的對立,若是摻和太深……
正思索間,桌上的電話鈴響了起來。
顧慎言抄起電話,那頭傳來了老紀的聲音:
“顧主任,學生名單都準備好了,我給你送過來嗎?”
“我來取吧,老地方?”
“嗯,老地方。”
老紀便是紀中原,他現在的身份是某所大學的老師,之所以和顧慎言敢光明正大的聯係,是因為顧慎言通過他正在篩選合格的學生來納入保密局。
兩人在老地方見麵後,老紀借著將檔案交給顧慎言的機會低語:
“調查組的結果我已經知道了,你不要有任何負擔,直接向張安平彙報即可。”
顧慎言微微點頭,隨後開始翻閱這些檔案,通過眼神跟老紀交流後,便確定這厚厚的一遝檔案中有他想要的結果——保密局要擴編,這時候不塞釘子說得過去嗎?
結束和紀中原的見麵後,顧慎言便拿著這一遝子檔案回了上海站,隨後直奔副站長潘啟武的辦公室。
潘啟武本是毛仁鳳的嫡係骨乾,也是毛仁鳳一手扶持著對方一頭紮進了上海站任副站長,但在毛係分崩離析的時候,一直在上海站難以打開局麵的潘啟武咬牙選擇了投靠張安平——結果活生生的搞成了笑話。
張安平沒有接納他,而重新起勢後的毛係,更沒有接受潘啟武的“迷途知返”,導致潘啟武最近一段時間在上海站特彆的低調。
“潘副站長,不忙吧?我這有一些檔案,你看著把把關,重點審查一下他們的思想,要是有染紅的你可一定要挑出來。”
潘啟武鼻子都差點氣歪了,好你個顧慎言啊,好事從來都不讓我沾染,容易背鍋的事倒是從來落不下我。
“顧站長您放心吧,我一定仔細審查。”
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哪怕再生氣,也隻能笑臉相迎,誰讓他現在是孤魂野鬼一枚呢?
顧慎言一走,潘啟武等了一陣後就惡狠狠的將一遝子檔案摔在了桌上。
審核?
審你大爺的核!
老子一個副站長直接被塞到冷板凳了,我還需要在乎什麼?
他隨機的抽出幾份檔案撇在了一邊,剩下的檔案則看都不看的撂下——趁這個機會先浪個四五六天,到時候檔案交上去就說審查結束了!
至於裡麵會不會有染紅的激進份子?
關我潘某人屁事!
我特麼都坐冷板凳了,還想讓我賣力的乾活?
洗洗睡吧!
另一邊的顧慎言回到辦公室後,嘴角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神色,潘啟武自從擺爛後,就成了一個極佳的背鍋俠,這一次的新招人員審查工作,讓潘啟武背鍋著實太合適了。
關鍵是潘啟武現在是徹底的擺爛,很多事借他之手,做起來真方便!
將這件事暫時擱置,顧慎言又忍不住回想於秀凝失蹤案——上級讓原封不動的報上去,這是要再一次挑起張毛之間的爭鬥麼?
張安平,內鬥確實是一把好手,可惜很多時候天時不在他身邊。
顧慎言放下心中的包袱,開始飛快的疾書。
……
同一時間,邱寧看著明台交上來的報告,強忍著心中巨浪的翻滾,問道:
“明隊長,這個結果,我得核實一下才成。”
他手上拿到的這份調查報告,和顧慎言看到的調查報告一致,都是真相。
這就叫大義滅親麼?
張安平,到底有什麼魅力,竟然能讓兄弟都為之反目!
邱寧不動聲色的頭腦風暴,思索著自己應該怎麼做。
明台並不清楚邱寧真正的身份,麵對邱寧不出意外的說出了“核實”二字後,他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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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處長請隨意。”
這是……已經向張安平彙報了麼?
邱寧打發走了明台以後,深思一番後,決定以密電的方式將明台的調查報告悄悄發給毛仁鳳,讓毛仁鳳定奪。
站在邱寧臥底的立場,邱寧覺得讓張安平知曉真相,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
……
南京,保密局局本部。
張安平辦公室。
鄭翊進入辦公室後,佯裝的平靜之色悉數褪去,表情變得極度的凝重。
“區座,這是明隊長發來的密電——這是調查組邱寧發給毛仁鳳的密電。”
“還有這份,是上海站顧慎言發來的電報。”
三份電報攤在了張安平的辦公桌上,明台和顧慎言的密電沒有翻譯,隻有電文的原碼,但邱寧發給毛仁鳳的密電確是經過翻譯的副本。
這在這封密電中,詳細講述了明台調查的結果。
這個結果讓鄭翊震驚。
竟然是明樓——於秀凝一家三口失蹤案的背後,竟然是明樓!
可出乎她的預料,張安平竟然表現的非常淡然,略掃了一眼後,便將三份電報折了起來,當著鄭翊的麵,緩慢的將其點燃。
鄭翊錯愕:“區座,這……”
張安平看著燃燒的火焰,幽幽的說出了一句讓鄭翊第一時間難以明白的話:
“明樓,隻是一枚棋子。”
棋子?
是毛仁鳳的棋子?
不對,不對!
鄭翊突兀的反應過來,錯愕的看著張安平。
是……區座你的棋子?
張安平手上的電文這時候已經化為了灰燼,他慢慢的搓了搓手指,搖頭後用一種恍惚的口吻說:
“我以為我可以剛正不阿、鐵麵無私……”
“可……”
“我的私心,卻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