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情況跟他設想的,有很大出入!
他認為自己被捕的新聞,不應該大規模的爆發,尤其是像國民政府的一些喉舌,更不應該報道。
原因很簡單,對自己的抄家,肯定是在抓捕自己後立刻進行的——以張家的狀況,處長在抄家後會意識到“抓錯人”了,不管他怎麼考慮,第一要務肯定是先將輿論控製起來,不能大篇幅的刊登自己被抓的消息。
否則自己現在被抨擊的多狠,當真相反轉後,這一次輿論旋渦的四大家族,會被反噬的越厲害。
現在的人雖然沒有明確的新聞公關學的概念,但這些屬於人性的常識,處長不可能不懂——他即便不懂,身後龐大的智囊團,也會讓他懂的!
那為什麼處長還會讓這個新聞爆發?
張安平的聽力很驚人,昨晚就從看守自己的特務的嘀咕中,聽到了對自家抄家的結果——這種情況下,處長怎麼能任由自己被抓的新聞全麵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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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目思索,將自己代入處長的角度,分析這麼做的原因,隨著他的分析,一抹古怪不由自主的浮現。
他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了!
現在的處長,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張安平布局的時候,會對布局對象的性子進行分析——處長做事的手段稱得上老道,再加上張安平對其有後世的印象存在,所以將其當做了一個成熟且老練的政客。
一個老練且成熟的政客,麵對這種“誤”抓,絕對不是第一時間認錯,而是用政治的手腕,通過一係列又敲又打的手段,讓自己不能心生怨憤。
直白點說,就是不會馬上便將自己釋放,而是讓自己體會到“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而快速的釋放,就等同於認錯一般。
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處長並沒有按照自己的設想對自己又敲又打,而是直接認錯了!
想到這張安平不由苦笑,他知道自己的疏忽在哪裡了。
現在的處長,其實還是一個理想主義者,而自己的清廉在他看來,仿佛是找到了同誌一般——他或許明白又敲又打的手段,但麵對認為是“同誌”的自己,處長明顯不想這麼乾。
【要是今天處長能親自來見我,那就說明我猜測是正確的!】
想到這張安平不由牙疼,竟然沒算到處長把自己給當同類了!
想什麼來什麼,正打算代入處長的視角思考下會怎麼應對,外麵就傳來了汽車車隊刹車的聲音,張安平不由撇嘴,來得……真快啊!
確實來得快,僅僅一分鐘後,處長便孤身一人進入了張安平呆著的客廳,而周圍的特務,也在處長踏入以後,被他們的長官給喚走了。
【不能給他笑臉!】
張安平在電光石火間就有了決斷——誠然,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隻要自己貫徹人設跟處長交心,從此以後就會成為處長最親密的戰友。
這意味著什麼張安平無比的清楚,可是,這卻並不是他想要的!
更何況一旦處長力挺自己當保密局局長,這不是挖了個天大的坑活埋自己嗎?
所以張安平決意繼續貫徹之前的處事方針,極力的保持個處長的距離。
因此,張安平麵對出現的處長,選擇了冷眼相待,沒有起身迎接。
麵對張安平穩坐中軍帳的行為,處長也不氣惱,順勢坐在了張安平對麵後,淡笑說:
“安平兄,你似乎一點都不慌?”
張安平軟中帶刺的回答:“在古代,隻要不是造反,就不會連累家人。”
處長笑了:“看來安平兄很生氣?”
“不敢。”
不敢,而不是沒有!
處長微微一怔,不過他也能理解張安平為什麼這麼冷淡,遂攤牌道:
“此事,是我錯了,我以為安平兄跟其他人沒有太大的區彆——仗著立過功,目無法紀、貪婪無度!”
處長的直白超過張安平的想象,他不得不露出一抹意外、驚訝之色。
“可安平兄最後卻給了我深深的震撼——是我淺薄了!”
“安平兄,此事……對不起!”
說罷處長起身,竟然做出了鞠躬致歉的動作。
麵對處長這番舉動,張安平動作迅捷如狐的進行了閃避,然後因為身體的“協調性太差”,竟然被沙發絆了一下,蹌踉著差點摔趴下。
此時,在暗中秘密觀察的鄭耀全不禁撇嘴,都說張安平槍法如神——槍法神不神他不知道,但他確信傳聞中張安平身手極差之語絕非空穴來風。
處長被張安平出的這洋相差點破防笑出聲來,但他是真心實意來見張安平的,自然不會失去情緒管理,反而上前試圖攙扶張安平。
張安平則很自然的躲開,戒備之意很明顯。
處長品出了張安平這接連幾個動作中的戒備之意,遂退後了幾步重新坐下,坦然道:
“安平兄,實不相瞞,我最初的打算確確實實是想在查到你貪汙受賄後,逼迫你謝罪自殺。”
鄭耀全得知抄家抄出了一個黨國罕見的大清官後,就知道自己壞事了,連夜向處長承認自己的錯誤。
處長雖然憤怒鄭耀全的不靠譜,但他既然是真心真意將張安平當同誌了,自然就需要交心,因此借機將自己的考慮和打算悉數托出。
“隻要你一死,洋人的打算就落空了,他們便不能再借機生事。而我也會將你當猴又當雞,借此展開震懾,殺一殺黨國內部越演越烈的貪汙之風!”
後世有一句話:
真誠才是最大的必殺技!
處長肯定沒有聽過這句話,但他此時此刻卻在踐行這句話。
麵對踐行此言的處長,張安平暗暗叫苦的同時,又不得不故意散開眉間的皺紋,緩和自己的神色。
“但讓我意外的是,安平兄經受巨額財富,卻能分文不取,手握重權,卻從不徇私——我……欽佩至極!”
處長深深的看著張安平,雙目中仿佛有火光在閃爍,那不是憤怒之火,而是看到同行者的激動。
“安平兄,往後你我二人,能否以兄弟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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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安平切身的體會到了出師表中的一句話: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谘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
如果張安平是真的黨國忠臣,就衝處長這句話,上刀山下油鍋,他張安平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
張安平的神色,在短短兩秒不到的時間裡,完成了從震動、震驚到感動再到本能戒備的轉變,最後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微微躬身低語:
“不敢!”
換做彆人,尤其是像孔公子這樣的人,這時候就得怒斥一句你不要不識好歹!
但處長卻並未如此,也沒有太大的失望。
過去,他對張安平的認知是:
這是一個很有能力的特工掌控者,且還是一個非常懂分寸的人,有朝一日我若掌權,這種人可繼續執掌情報機構。
但現在的張安平,在他濾鏡下,已經升格為真正的同行者、同誌了,麵對自己這種權力者的橄欖枝,張安平的退縮,在處長看來反而是其身上金光閃爍的優點!
因此麵對張安平的“不識抬舉”,處長也不惱火,而是心平氣和的說:
“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絕。”
“安平兄,你我是一類人,彼此都深愛著這個國家,彼此都希望這個國家越來越好——”
“我們,是真正的同誌!”
他起身,沒有繼續逼迫,而是在走出了幾步拉開了距離後,重述說:
“君子之交淡如水,但你我之間有共同的理想,你我,很快就會攜手同行的!”
“回家的時候,替我向伯母致歉。昨天驚擾到她了,是我的錯,原本想和安平兄一道回去向伯母致歉的。”
說完以後扭頭就走,張安平遲疑了一下後,微微躬身相送。
許久以後,他才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似的——
其實,他隻是在心裡感慨處長的手段。
好一個君子之交淡如水!
可惜,你我不是真正的同行者啊!
張安平悠悠的歎了口氣,處長是真的生錯了地方,像他這樣的人,其實更適合對麵。
可惜他的身份注定他隻能在這個腐朽的政權中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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