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之後遇到的考官,可不一定會在發現你撒謊後,還能如常的對待你。”
“所以你的表演還得練!”
安格爾很自然的點點頭:“我也承認自己的表演還未達爐火純青的地步,不過,我個人覺得,它能識破我的立場,也不一定是表演的問題。”
彆看奪心魔考官最後好像通情達理,但其實它的問題一開始就帶著傲慢的審視。
它的問題,原本就已經預設了安格爾的立場。
所以,安格爾個人覺得不是他表演有問題,而是奪心魔考官從最初就不憚以惡意來確定安格爾的立場。
在這種情況下,他的立場有沒有被識破,其實對奪心魔考官而言,都沒有差彆。
“而且,就算我的表演之後還是存在問題,但我相信……”
安格爾說到一半,突然停頓了,眼神瞟向了封碑上的小惡魔主持:“……我的運氣會不錯,能夠繼續挑選到合適我的考官。”
暗示已經表明,小惡魔主持也不傻,發出“嘎嘎”的幾聲短促笑聲:“誰知道呢?運氣這種東西,往往是在暗中標上了價簽的。””
說到這,小惡魔主持突然話鋒一轉:“說起來,之前為了來聽你的扯淡,特意飛來這邊……結果腳下的這個封碑滑溜溜的,站都站不穩。”
“還是之前的那個封碑好。”
話畢,小惡魔主持飛回了一開始的那個封碑。
但是,它尾巴上的馬燈,卻隱隱照著離開時的封碑。
安格爾立刻了悟。
小惡魔主持在他還與奪心魔進行交鋒時,就已經為他選定了第二個代表“高效”的考官,正是它之前一直蹲坐的那個封碑。
既然要達成“高效”通關,安格爾自然不會遲疑,大步走到了這個約莫成人大小的封碑前,探出了手。
指尖觸及時,封碑表麵漾開一圈柔和的光暈,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小石子。
和之前奪心魔登場時略微不一樣,這次的封碑大小或許恰好容納了對方的體型,它沒有被“吸”出來,而是像是漫步般,自己緩緩走了出來。
封碑的光僅僅是向兩側褪去,宛如開啟一道門扉,一道逆光的剪影,從中緩步踱出。
光芒漸熄,那身影的輪廓也逐漸變得清晰。
它的身形異常枯槁,仿佛一株即將燃儘的燭火,然而,與這纖細軀乾形成對比的,是一顆異常碩大,還帶著“心形”的頭顱。
就像身體所有的營養,都被那巨大頭顱給搶了過去般。
而那碩大的頭顱靜靜地安置在細弱的頸項上,宛如一顆熟透的、沉甸甸的蘋果,懸掛於一根不堪重負的枯枝。
儘管身披一襲剪裁精致的暗色袍服,但華美的衣飾卻依舊無法掩蓋它身形的怪異與不協調。
不過,除開“頭身比”這個怪異點,它整體還是像個“人”。
大概率來自某個類人文明?
安格爾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族群,暫且稱之為“大頭考官”。
這個大頭考官除了身形怪異,還有一點也很怪,那便是……整體的氣質。
它給人一種很飄忽的感覺,明明身在此地,卻又感覺不在此處的虛幻感。
它的眼神也帶著某種茫然。
它緩緩抬起頭,看了安格爾一眼,又默默低下頭。
似乎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中。
過了好一會兒,它突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對了,我好像還有任務……”
它是用嘴說話的,說的是通用語,語氣平淡的毫無波瀾。
“就是你吧?”它的目光明明落在安格爾身上,可安格爾卻覺得,它像是透過自己,在看某個虛無縹緲的東西,“是個人類,真是幸運的小子。”
“算了,回歸正題吧。”
“你應該知道規則,我就不多說了……”
“我的問題是,一個已經徹底消亡的文明,其創造的一切,對這個無垠宇宙而言是否還有意義?”
“你想好後,就可以說了。不用管我所處的狀態,哪怕我當時在低頭想事情,你也可以說,我是能聽到的。”
話畢,它像是交代完既定流程的“任務NPC”,又再次低下了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完全不管安格爾這個“玩家”,甚至它都不在意自己所處的環境。
安格爾看著它這副“萬事都無所謂”的態度,不禁有些無奈歎氣,總感覺想要說服這樣的考官,有點難啊。
趁著諾美芬斯還沒傳來考官情報前,安格爾思索起這次大頭考官所提的問題。
消亡的文明,對整個宇宙是否還有意義?
這個問題乍聽之下,就讓安格爾覺得有些怪異,有一種夜深人靜、胡思亂想時,腦海裡天馬行空飄出的一個問題。
不是說這個問題沒有意義,而是有種……虛無感。
仿佛一腳踏空,墜入了無垠的漆黑虛空。
放眼望去皆是迷茫,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著力的支點。
這個問題本身,就像這個考官一樣,懸浮在實與虛的邊界,令人摸不著頭腦。
不過,既然問題已經出現了,安格爾也懶得去思考這種虛無的無力感是怎麼回事,而是開始思索該如何去破題。
可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諾美芬斯的聲音。
這次這麼快?
安格爾愣了一下,立刻豎起耳朵傾聽起來。
“你的運氣不錯啊,那位認識這個考官!”
諾美芬斯口中的“那位”,指的就是書妖精。
安格爾心中一喜,既然書妖精認識這個考官,那麼想來這次諾美芬斯能夠提供這位考官更清晰的立場!
果然,諾美芬斯下一句便道:“這位考官身份是一個破滅文明的遺孤!”
隻是一個背景,就已經界定了立場。
因為它本身就是這個問題的直接體現!
甚至安格爾可以腦補出,它所提的這個問題,是以文明遺孤的視角在向著宇宙追問,自身文明是否還有意義。
所以,立場已經很清晰了。
告訴它:有意義!
說起來,安格爾自己的立場,也是“有意義”。
那或許可以在這個問題上,走真誠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