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妹說過歎了口氣轉身便走，留下身後的鄭建國情知自己過了一關，隻不過就在他鬆了口氣的時候，已經出門的杜小妹再次返回，麵現正色道：“你是個醫生，你不能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兒，記住了？”
“嗯，記住了。”
鄭建國麵帶微笑的給了個口是心非的保證，杜小妹便轉過頭離開，鄭建國則是看向了旁邊的鄭富貴，開口道：“現在不少學校都在搞英語等級考試，您沒事兒的話也去考個出來，這樣可以拓展上升空間。”
“我是不想上，新來的書記找我說了幾次，想讓我去負責招商——”
鄭富貴很想說你不應該辭職，甚至還想說你最好乾上一兩年，未來再往上走一步，那樣咱們老鄭家才真正的光宗耀祖了，可鄭建國已經表明了要回到研究上去，而且還已經說服了杜小妹，他便強忍著不滿跳過了這段：“我想著事關千家萬戶的事兒——”
“那是書記在體諒您，不想讓您在火堆上待著——”
鄭建國對於這個事兒看的比較清，其他地區的老一也許想開源增加點財政收入，善城卻因著大棚種植帶來的超高稅收而不缺發展資金，同時由於鄭富貴負責計生局的工作，即便在如今轟轟烈烈的情況下也沒因著倒數而挨批，鄭建國雖然在首都頗多掣肘，可他在餘泉地區乃至於齊省裡麵，卻沒什麼人敢上眼藥，所以書記大人能考慮到的，便極有可能是不想讓鄭富貴繼續堵這個槍眼，至於去負責招商引資這個送成績還是次要的了：“再加上去年大年三十這個曲什麼根的前車之鑒，如果有那匹夫一怒的上了門，真不值當的。”
“你就真沒半點留戀？”
鄭富貴倒是沒想到鄭建國會擔心自己安全，他想的是這個機會可不容易，不想鄭建國開口道：“窩裡橫的人才是最沒本事的，因為那是仗著身邊人對自己的感情去作威作福，以為旁人對自己的容忍都是自己的本事大，渾不知這是在揮霍身邊人對自己的信任感情和親情，所以往往會落得個妻離子散家不成家的下場——”
鄭富貴腦海裡陡然閃過了個念頭，神情微變道：“現在風向要變了？”
“沒想到您還有幾分政治敏感性。”
鄭建國眨了眨眼後露出個微笑，當然他沒想著在這方麵去踩老爹，於是繼續開口道：“過了年大爺爺就會退休，而之前在劉帥的葬禮上我也和他說過這個想法，他沒支持也沒反對，倒是對我在學術上的方向給與了肯定。”
鄭富貴瞬間沉默，接著開口道：“那就是同意了。”
眼看老爹沒提去招商局的事兒，鄭建國也就明白老爹心裡怕是不舍，便把這個念頭扔到了腦海之外，不想過了年後他辭去計生委的工作沒多久，杜小妹一個電話便打到他的手裡：“你都要辭職不乾了，你爹倒是越乾越起勁，他現在是餘泉計生局局長了。”
這是連跳三級？
鄭建國發現自己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餘泉市可不是善城市這種縣級市，而是在建國時就屬於地區行署所在地，比一般的市還要高一級，僅次於省會城市齊市，其下屬局的正職最少最少也是個副處，彆看從鄭富貴之前的正科到副處隻貌似一級，然而按照級彆去分是有18、17、16三級，如果是正處級還要加上15、14兩級，於是開口道：“正處麼？”
“你也和你爹一樣是個官迷，他這一上去看似升官了，實際卻幫不上家裡——”
杜小妹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滿情緒，鄭建國聽到這麼個說法也隻能忍著，鄭富貴當時接下任命就是為了唱反調去的，原本他想著現在自己決定不趟這個渾水，壓力也肯定落不到老爹身上，畢竟從首都到善城中間隔著那麼多的級彆，再加上有齊省到餘泉的照顧，真有那拿著大炮打蚊子的也沒什麼效果，隻是沒想到老爹竟然升官了，不過既成事實他能做的也不多：“這總算是個好事兒，儘力而為就行，俺爹又不是神仙，您也要去餘泉了？”
“我不去也不行啊，以前他去上個學都讓狐狸精盯上了，這次要不去你就得多個二娘——”
杜小妹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鄭建國便醒悟到這才是老娘不想讓老爹去的原因，男人一旦有了身份和地位，就會大大增加挑戰自己軟肋的機會，然而考慮到自己的情況，他在這方麵就更沒發言權，於是秉持著沉默是金的等到她念叨完，末了話鋒一轉道：“你給我查下那個狐狸精是不是回來了。”
“呃，行，我讓人問一下。”
鄭建國隻以為這個話題結束時，不想杜小妹接著說了起來：“上次我去看你姥爺，他說以前即便是大戶人家納妾也會有個名分，現在你們這樣不清不楚，我就和他說了你在等人的事兒，結果就怪我把你慣壞了——”
眼看集火目標有朝自己身上轉移的趨勢，鄭建國便開口打斷了她的話：“俺姥爺年紀大了，觀念也落後了，跟不上時代發展的變化，他精神頭咋樣？”
杜小妹顯然也沒想繼續之前的話題，很快聲音傳來：“精神頭還行，就是不知跟誰學的會罵人了，罵你兩個舅是王八蛋，把你作陪的二姥爺四姥爺氣到乾瞪眼——”
杜世鬥兄弟姐妹五個，他排行老大則是積勞成疾不到50就去世，杜小妹嘴裡的二姥爺四姥爺也就是她二叔和四叔，上輩子也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
不過，鄭建國帶給身邊人的改變太多，連上輩子從未開口傷人的杜世鬥都罵自己是王八，可見對倆舅舅的不滿也到了忍無再忍程度，當然有鑒於對倆舅舅的了解，倒也沒費勁就找準了目標：“大妗子和二妗子又怎麼了？錢也賺到了啊。”
“就是賺了錢才惹出的事兒，這不就想再買五輛車，還要把她們娘家的地都建成大棚，現在杜家莊都知道她們今年發財了——”
杜小妹忿忿不平的聲音傳來，鄭建國頓時知道姥爺為什麼會罵王八蛋了，因為如果杜家莊都知道1輛車的大舅二舅家發了大財，那麼隻要有點腦子的都會想到他那兩千多輛的車隊又該多賺錢，接著就會同這倆親娘舅知道他賺了多少後都忍不住眼紅那樣，現在背後裡還指不定多少人罵他。
當然，這是鄭建國早就預料到的，包括倆妗子對於各自娘家的安排，畢竟這是誰都避免不了的人之常情，不過杜小妹卻沒繞過這個心坎：“還說你之前賺了他們多少錢，都想著買車跟他們一起跑，你二姥爺說你姥爺氣暈了幾次，幸好旁邊有人才沒出大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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