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晚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還真是說起謊話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我可沒說過這話。”蘇若晚毫不留情麵的回懟道。
“表姐,你...難不成你是在打趣我?知道我從來都沒離開過柳州,就如此戲弄我...”沈冉冉說著,眼看就要落淚了,惹得一旁蘇以安著實有些過意不去。
“表妹莫哭,舅舅和舅母知道你要去京都嗎?”蘇以安打著圓場,回頭見自家妹子一臉冷漠,猜到兩姐妹似是有什麼摩擦。
“我是跟父親母親都說了的,不然也不會拿著行李出來,可表姐似乎......”沈冉冉低聲啜泣,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哥,我們走吧,天色不早了,若是誤了時辰,天黑就到不了下個鎮子了。”蘇若晚理都不想理沈冉冉,抬腳就上了馬車。
蘇以安對著沈冉冉笑了笑,“冉冉,你表姐還在氣頭上,等哪日你想來京都了,到侯府來玩。”
說罷,翻身上馬,與秦林並排而行。
沈冉冉看著一行人離去,氣的直跺腳,猛地將手上的行李扔在了地上,踹了幾腳。
她原本以為表哥是個溫潤和善之人,她定能蒙混過去,哪知竟然因為蘇若晚的一句話就把她給打發了。
蘇若晚坐在馬車中,仔細思忖著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前世這個時候她並未來柳州,至於秦林有沒有來她也說不好,而她確實也聽說秦林耍的一手好劍法。
可她發現舍利子的時候少說也在五年後了,那時舍利子依舊在樹下並未被人拿走。
難道遇到老僧隻是意外?還是說,冥冥之中她已經改變了前世很多事情。
蘇若晚猛地搖了搖頭,不想再想這些繁雜的事情。
一旁的霜兒見狀,以為蘇若晚是因著坐車有些不舒服,忙遞了一杯茶過去,“小姐,喝口茶緩一緩。”
從皇城廟出來之後,蘇若晚匆忙從侯府後門回了閨房,見霜兒穿著自己的衣裳,一臉著急的在房間徘徊。
“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老爺都讓人過來傳了好幾次話,說是讓你去正廳,我讓阿離說小姐身子不適,正喝藥呢,這才拖了一會兒。”
霜兒一邊說著,一邊從櫃子裡拿出衣裳,手腳麻利的替蘇若晚穿上。
蘇若晚眉頭緊皺,這樣眼看著已經入夜了,父親這個時候叫她過去,是有什麼大事?
“可有說是什麼事情嗎?”蘇若晚眉頭微皺,她不能打沒有準備的仗。
難不成是已經定下跟孟府的婚事了?
算算日子,前世這個時候孟府已經上門提親了,她是因著去了柳州才將此事拖延至今。
原本蘇若晚還擔心會拒絕不了,可她剛從皇城廟回來,有了靜心大師的允諾,她何懼之有?
“來傳話的小廝說除了老祖宗之外,其他人都在前廳,具體沒說什麼事情。”霜兒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家小姐。
“小姐,你說,會不會是因為上次宛霜的事情,大娘子對小姐懷恨在心,又想了彆的法子來對付小姐啊?”
“彆擔心,會沒事的。”蘇若晚嘴角微揚,“去拿些脂粉過來,幫我塗得蒼白一些。”
霜兒聞言,忙拿了脂粉,擦在了蘇若晚的臉上,左右端詳了一下,“小姐,好了。”
“走,我們去前廳。”蘇若晚說罷,一手搭在霜兒胳膊上,腳下步子虛實不定,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蘇若晚到了前廳,剛要行禮,就聽蘇厲出聲道:“你已經回來有幾日了,怎麼身子不見好反而更重了?趕緊坐下吧。”
蘇厲雖因著蘇若晚遲遲不到而惱,見她柔弱的模樣,也不忍訓斥,便讓人拿了椅子,讓她坐下休息。
“今日叫你們都過來,是有件喜事要宣布。”蘇厲說著,側頭看了一眼王氏,又將目光轉向了蘇若晚。
蘇若晚見此情形,心下了然,這定然是要宣布與孟家結親之事。
既然孟家想與侯府聯姻,而大娘子又對這件事情如此上心,那把蘇若梨嫁過去便是了。
“老爺,是什麼好事?”柳小娘聞言,忍不住開口問道。
她坐在這裡忐忑了許久,自以為是老爺打算將她手裡的掌家之權交還回去,可偏偏蘇若晚始終未來,而老爺又不說何事。
她便猜測此事定然與蘇若晚有關,不然也不會非要等她。
“京都孟府與大娘子是老家親戚,因著孟文鶴科考得力,進京做官,也稱得上是英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
“我與大娘子商議許久,也找人多方打聽了一番,又親自見了孟文鶴。儀表堂堂,滿腹經綸,從不曾去那煙花柳巷之地,可以說是難得的好兒郎。”
蘇厲話音剛落,王氏便開口接著說道:“是啊,我聽說好多官家夫人都在打聽文鶴,甚至都跑到我這裡來打聽了。”
“孟府的當家主母是我堂妹,自是比外麵的那些官家夫人要親近許多,這孟府也是知根知底的。若是能兩家結親,豈不是親上加親,侯府也能多添一個賢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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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是不是呀,老爺。”王氏嘴角帶笑,眉眼彎彎,一副全是為了侯府考慮的模樣。
“大娘子說的沒錯,若是侯府能得孟文鶴這樣的賢婿,自然是錦上添花之事。若晚啊,孟家主母可是在大娘子麵前誇你許久,想來是看中了你。”
“依為父的意思——”
不等蘇厲把話說完,蘇若晚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開口打斷:“父親,家中長姐還未出嫁,我若議親,恐怕不合規矩。”
“你不必擔心,你姐姐的親事為父自會相看,眼下孟府這門親事等不得,沒聽大娘子說好多官家夫人都在打聽嗎?”蘇厲沒想到蘇若晚會開口打斷他的話,一時麵子上掛不住,厲聲說道。
一旁的蘇若月聞言,心裡咯噔一下,若是蘇若晚的親事定下來了,那她定然是要在蘇若晚成親之前嫁人。
她不想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而且她也已經與呂子堅私定終身了,這可如何是好?
“父親,不是女兒不願,實在是有難言之隱,女兒尚且還不能嫁人。”蘇若晚一句話說的支支吾吾,猶猶豫豫,像是在刻意隱瞞著什麼。
大娘子見狀,微微眯了眯眼,“晚兒啊,你也不必害羞,女兒家到了年紀自然是要議親的。更何況兒女親事向來是由父母做主,你就聽你父親的。”
蘇若晚心裡冷笑,她這話說的將本是商量的事情瞬間定了下來,左一句她是因著害羞不願提,右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把她的路全都堵死。
“大娘子說的自然是在理,可是靜心大師囑咐過我,說...說...”蘇若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引得在場眾人更是好奇得很。
蘇厲聽到蘇若晚提及靜心大師,這才想起之前有傳言說靜心大師對蘇若晚讚賞有加,本想著詢問一番,結果卻因著公事繁忙,將此事忘得一乾二淨。
“靜心大師說什麼了?”蘇厲眉頭緊皺。
靜心大師是何許人也,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點化,連皇家都對她的話深信不疑,可見其地位之高。
“大師說,我三年之內不得成親,否則會給侯府帶來災禍。”蘇若晚一臉無辜,貝齒咬著下唇,因著臉色蒼白,更顯得嬌柔。
“什麼?”大娘子聞言,震驚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臉的難以置信。
她怎麼從未聽說還有這樣的事情,若是蘇若晚真的三年不能成親,那她豈不是還要忍受這臭丫頭三年!
蘇若晚很滿意大娘子的震驚,但麵上卻依舊是一副很為難的模樣。
“爹爹,女兒想著若真如靜心大師所說,那三年之後我就十八了,到時候定然不會有像孟家這麼好的親事。若是孟家等不了的話,那......”
她敢說出這樣的話,無非就是算準了就算蘇厲應下,王鳳寧也不會答應。
王鳳寧想跟靖遠侯府結親家已經想瘋了,而且也並不是想要迎娶她,怎麼會讓孟文鶴等她三年。
三年的光景,中間有多少變化,沒有人能押這個賭注的。
而且蘇若晚也想要看看蘇厲的態度,會不會不顧靜心大師的忠告,執意把她許給孟文鶴。
蘇厲聞言,濃眉微皺,神情嚴肅,沉默良久並未答話。
下麵坐著的眾人也都神色各異,心裡各懷心事。
柳小娘原本聽蘇厲一個勁兒的誇讚孟文鶴,便對這門親事心動了,若是月兒能嫁給這樣一個前途無量的夫君,那今後的日子定然不會難過。
而且以侯府長女的身份嫁過去,算是低嫁,有侯府給月兒撐腰,孟府定然不會虧待月兒。
隻是又聽大娘子說,是她的遠房表親,這麼一來可就要思量一番了。
在侯府後院,大娘子本就看她和月兒不順眼,偏生這孟家的婆母跟她有親戚,若是她們聯合起來欺負月兒,可就沒地方說理去了。
柳小娘心下煩亂,手指不自覺的絞著帕子,儘管她不想讓蘇若晚得了這個便宜,可偏生自己又不想女兒嫁過去莫名受了委屈。
側頭看向身旁的月兒,安靜溫婉、賢淑可人,她悉心教導多年才讓她成了如今這副大家閨秀的模樣,斷不能讓人給欺負了。
蘇若月感受到柳小娘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難不成娘親是想要把她許給孟家?
這怎麼能行!
蘇若月抬眸看向蘇若晚,眼中滿是求助的神情。
這裡隻有三妹妹知道她的秘密,若是三妹妹因著靜心大師的話而不能嫁與孟家,那她也就不必急著許親事,與呂郎或許還能修成正果。
可若是爹爹有心與孟家結親,若梨行四,上麵兩個姐姐都未出嫁,也不會輪到她。
那隻能是把她嫁給孟文鶴了,若真是如此,她就是殉情也不嫁給一個素未謀麵之人。
蘇若晚見著蘇若月的神情,自然是明白她心中的想法,也斷不會讓這盆臟水潑到蘇若月的身上。
誰想要種下這惡果,她就讓誰去吃。
“老爺,孟文鶴這孩子我見過,這門親事實屬難得。我那堂妹也十分看好晚兒,不過就是三年,我去好好同堂妹說上一說,也不妨事的。”王氏臉上帶著假笑,似是為著大家著想,將一席話說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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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厲聞言,微皺的眉宇略有舒展,“那就有勞大娘子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的神色又是變幻莫測。
蘇若梨嘴角帶笑,心下得意的很。
還以為爹爹會將這門親事推到蘇若月的身上,沒想到竟然答應讓母親去說服孟家,讓孟文鶴等蘇若晚三年。
母親跟她說過孟府的當家主母是個不好相與的主兒,蘇若晚嫁過去必然不會有好果子吃,想想就痛快。
這三年之中,雖說是等著蘇若晚,但以孟文鶴的年紀怕是也要找幾個通房丫頭,到時候不等蘇若晚嫁過去,再有了庶長子庶長女的,那可就熱鬨了。
王氏也是滿心歡喜,就算死丫頭拿靜心大師的話來推拒,不也沒能如願推脫了婚事?
隻要老爺點頭,她有的是法子讓王鳳寧答應下來,這門親事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就算是婆母阻攔也沒用。
蘇若晚依舊是一副為難模樣,倒也沒有因著王氏的一番話而氣急敗壞。
慢條斯理的起身對著蘇厲行了一禮,聲音輕柔,“女兒的婚事讓父親費心了。隻是怕到時候會耽誤梨兒妹妹的親事,她本就與我相差幾月,我不得已等上三年,可妹妹怎能平白受牽連?”
“女兒心中愧疚難當,三年時間太久,難免會有變故。既然孟家兒郎深得父親與大娘子心意,不如將梨兒妹妹許給孟府,既能讓兩家親上加親,又不會錯過這門好親事。”
蘇若晚眼見著大娘子欲開口,忙接著說道:“女兒願將靜心大師請到府上,當著眾人麵說清情況,即便梨兒妹妹在我之前出嫁,旁人也不會說什麼的。”
蘇若晚一番說辭,犧牲自己名聲來全了這門親事,既不用蘇若梨同她一起等三年再嫁,又能與孟家定下親事,喜得良婿,是一石二鳥之舉。
蘇厲點點頭,他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點,雖然這麼做會讓晚兒受委屈,但梨兒能嫁給這樣一個好人家,前途自然也是不可估量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過,誰嫁進孟家都是侯府得利。
更何況孟府當家主母是大娘子的親戚,而梨兒又是大娘子親生的,如此說來讓梨兒嫁進孟府,那自然是比晚兒嫁過去要更加親的。
大娘子肯將這等賢婿允給晚兒,可見她們母女二人之間並未因之前的事情產生嫌隙,晚兒如此說,更是能讓兩人關係更親,甚好!
“晚兒,這麼好的親事可不好找,當真要讓給你妹妹?”蘇厲語氣柔和了許多,不似之前那般嚴厲,對蘇若晚的表現很是滿意。
“父親,女兒這麼做也是為了侯府考量。梨兒妹妹乃大娘子所出,孟府主母是她的親姨娘,父親不是嫁女而是得了半個兒子,兩家定然和樂。”蘇若晚不疾不徐的說著,可字字句句卻是砸在了蘇若梨和王氏的心上。
“晚兒能有這番考慮,為父甚是高興。你想要什麼補償,為父都允了。”蘇厲大手一揮,臉上洋溢著笑,心中盤算著要早日讓孟文鶴來家中一敘。
“這件事本是女兒的不是,女兒怎好再要什麼補償,隻要妹妹能得一如意郎君,晚兒也替妹妹高興。”蘇若晚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一旁的大娘子有些坐不住了,神情略顯慌亂,而身旁的蘇若梨更是一臉驚訝,怎麼也沒有想到蘇若晚三言兩語就讓父親把她給嫁了出去。
她是要嫁入皇家的,要榮華富貴一生的,怎麼能嫁給一個從鄉下來的五品小官。她才不管爹爹說的孟文鶴前途不可限量,她隻知道孟府有個刁鑽的主母,嫁過去便沒有好日子過,她是說什麼都不會嫁的。
而且母親也已經允了她,讓蘇若晚嫁過去,這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怎麼會突然有了變故。
“爹爹,娘親剛剛說孟家主母是看上了三姐姐,若是議親的人選換成了我,那豈不是讓人笑話侯府不講信用?”蘇若梨忍不住開口,有些急切想要將自己從這件事情中摘出來。
蘇厲聞言,濃眉緊皺,有些惱了,“我們蘇家的姑娘個個都是人中龍鳳,能與孟府結親已經是看得起他們了,還敢說三道四?”
王氏見蘇厲怒了,回頭瞪了一眼蘇若梨,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好好地一盤棋,她非要插上一句話,讓事情變得更加難以控製了。
蘇若梨本想著開口狡辯,再將矛頭引向蘇若晚,卻被娘親瞪了一眼,隻得將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有些氣惱的低著頭,手指在暗處絞著帕子。
王氏忙遞過去一杯茶水,開口寬慰道:“老爺莫要生氣,這親事本就是兩家商量著來的。”
“晚兒心善,願將這麼好的親事讓給梨兒,可梨兒也不能就這麼應下了,咱自家的事情關起門來怎麼都好說,可若是傳出去,定是我這個做大娘子的考慮不周了。”
“我的臉麵倒是不打緊,老爺和侯府的名聲才是主要的。或許是晚兒從靜心大師那裡聽差了,並無什麼三年不嫁之說,如此這門親事還是晚兒的。”
蘇厲聞言也覺得不無道理,點點頭,“還是大娘子思慮周全,這也不是小事。那改日便請靜心大師來府上,看看是不是如晚兒所說,再給侯府算上一算。”
“這件事就交給大娘子吧,時辰也不早了,都散了吧。”蘇厲擺了擺手,自是覺得與孟府這門親事算是定下了,改日讓人傳了話,讓孟家老爺上門提親便是。
話落,起身便離開了前廳,王氏隨後跟了過去,路過蘇若晚的時候,斜眼掃了她一眼,心中打著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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