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雖然武功稀疏平常,但是對付初入武道的紅芙還是綽綽有餘的。
幾個回合下來後紅芙便被壓製的死死的,常無虞皺了皺眉頭,幾步上前竹杖輕點便讓杜宇卸了力道,一把扶起了自己的小徒弟。
“你且稍候,還有幾句話要問他。”常無虞低聲對紅芙說道,輕輕撫了撫少女的手背。
“你且將來龍去脈說清楚,你家郎君在何處?還有什麼人參與?”
甘雨橋見狀明了她的意圖,便開口直言:“先帶我們去樓上找燕雲裴。”
甘雨橋咳嗽了幾聲,麵色更為蒼白。
杜宇聽甘雨橋這話一出,卻便麵露一絲喜色,心想難道他願意救小郎君?
客棧二樓天字房。
燕雲裴病懨懨的躺在床上,他的護衛們除了杜宇都烏拉拉的圍在床前。
此刻聽到房門被打開,所有人都向那處看去,杜宇沉著一張臉進來沒有關門,有人剛想向他問話,卻見到了甘雨橋一行人進入。
霎時間眾人都變了臉色,唯有燕雲裴一臉喜色掙紮著想起來。
“大俠!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甘雨橋麵色冷漠,就連一向活潑的小金弄清楚狀況後也一臉嚴肅,讓燕雲裴心裡咯噔一下。
“你自己說吧,你們都乾了什麼事。”
眾護衛聽他這句話再看看杜宇的神色都明白過來,這是東窗事發了。
杜宇又跪到了燕雲裴的床前,見狀眾護衛麵麵相覷,最終都羞愧的低下了頭一起跪了下來。
“小郎君,你之前被海沙幫的人擄走,我們被脅迫在·····在蓬萊島上與那幫中人裡應外合,埋了,埋了火藥在島上,害了甘大俠他們。”
燕雲裴不可置信,本就蒼白的麵色更是驚得一頭冷汗,“你說,你們為了我,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如果沒有甘雨橋常無虞他們,這一行人早就死在了海寇手裡。
蓬萊島上的族人收留他們,給他們棲身之所食物與水,可如今卻隻留下一島的墳墓。
燕雲裴雖是少年心性,可從小的家教無一不指引他做一個良善的人,是決計乾不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小郎君,屬下當時沒有彆的選擇,此刻要殺要剮都任憑處置。”以杜宇為首的護衛們都老老實實的低下了頭。
這一路共患難,每個人都拚儘全力的護持,燕雲裴都一一看在眼裡,也早就洗去了曾經對護衛的不以為然。
此刻看他們一個個垂喪的模樣,燕雲裴心中也不好受,可是有的事情,有所為有所不為。
“說說當時都發生了什麼。”甘雨橋冷冷的看著這群人,心中絲毫不為所動。
“那日小郎君被人劫走,屋內留了紙條讓我們去島上一個地方取東西,也就是火藥。
紙條上又說趁夜裡人少的時候將那些火藥埋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埋好火線。
基本上人群聚集多的地方都埋上了線……
他們,他們本來讓我們在禁地那裡也放得,但是小金少俠一直守在那處我們一直沒找到地方下手。”
小金氣鼓鼓的瞪了杜宇一眼,心中慶幸還好自己一直守著沒有走開,不然指不定要出什麼事。
紅芙聽著他的話眼睛漲得通紅,身側的手緊緊抓著常無虞。
常無虞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心中幾分憐惜。
“你們如何知道蓬萊族人會在何處聚集?”
照理來說,燕雲裴一行進島時日不多,怎麼會了解到蓬萊族人的動向,偏偏那一日蓬萊族人聚集本就毫無征兆。
“那人在紙條上寫了讓我們暗中散布蓬萊詛咒之事,挑起蓬萊族人心中不滿,埋火藥的地點也都是紙條上寫的。”
紅芙聽到這處又紅了眼眶,緊緊的攥著常無虞的手。
常無虞安撫了她一陣後又冷聲問道:“容魚前輩呢?她武功高強怎麼會著了道?她可有受傷?”
容魚對常無虞有授功之恩算是她半個師父,如今下落不明她自是心中焦慮。
“海沙幫中那黑衣人武功也十分高強,而且他見到容魚前輩以後神色十分奇異。他又說了一些話導致容魚前輩神思混亂有些渾渾噩噩的,那人便趁機帶走了容魚前輩。”
杜宇回想起那一日,原本有容魚在應當是不會出事的,但是突然之間容魚似是受了刺激發狂。
“他說了什麼?”
“像是一些前朝宮廷秘辛,不過我們當時都在殿外沒聽的什麼就被他支使去做事了。”
宮廷秘辛?
常無虞眨了眨眼,與常家滅門有關的琉璃,是屬於容魚的,當日常府之中褐衣人提到了厲王,二人或許有些聯係。
常家的滅門絕非那麼簡單,常竹不過是旁人手中一把紮向常家的刀刃,常無虞心想,幕後黑手或許有些方向了。
“脅迫你們那人長什麼樣子,可還記得?”
“那人看著平平無奇,神色與麵容有一種奇異的剝離感,我們懷疑他是戴了人皮麵具。”
護衛之中有一人擅長丹青,對人的觀察也頗為細致,此刻揚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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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蘇吳口音,像是詹台一帶的。”
燕雲裴一直撐著身子聽護衛們說的話,直到頭暈目眩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床榻間。
杜宇一直關注著自家小郎君的狀態,見狀飛撲到床前。
“甘大俠!求求你救救我們小郎君!”
“正是,小郎君乃百越燕氏現任家主之子,這次單獨跑出來,不便對外宣稱身份,可海沙幫劫持少主給少主下毒之仇,燕氏必報。”
“紅芙姑娘若要尋仇,日後燕氏必然全力相幫,到那時小人等如何處置,但憑姑娘做主!”
“求甘大俠救救我們小郎君吧!”
五大三粗的漢子被逼紅了眼,一下下的磕頭,一時間眾人都將目光投向紅芙。
護衛們雖神色不一,卻都默認了杜宇說的話。
紅芙沉默了片刻,看向常無虞,“師父……”
“但憑本心,不必多慮。”常無虞感受到了小徒弟的猶豫焦躁,摸了摸她的頭。
“無論你做什麼決定,師父都支持你。”
紅芙點了點頭,沉著一張臉對杜宇說道,“你要記住你今日說的話,到那時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是是!”
甘雨橋和小金留在屋內診治,其餘眾人都退了出來,在門外聽候差遣。
常無虞與紅芙站在走廊窗邊,繼續方才被打斷的提問。
“海沙幫的人往哪裡去了?”
“應姣姣和屈承顏要回海沙幫總舵複命。”
“那戴麵具的男子卻似乎很是急切,說要帶著容魚前輩先去南陳王府。”
杜宇雖擔心著燕雲裴的情況卻仍認認真真的回答。
“為此他們還生了齟齬,應姣姣說要帶容魚前輩回海沙幫,也算是給死去的弟兄一個交代,但是卻擰不過那戴麵具的男子。”
常無虞沉吟片刻,“你們是如何從海沙幫手下逃脫的?”
“原本那戴麵具的人在上岸之後要殺我們,一個過路的大俠救了我們。”
“那個大俠背著一把赤色巨劍,武功十分了得。”
赤色巨劍…….
常無虞眨了眨眼,師叔?
“救下你們之後他人呢?”
“那位大俠似乎負傷不輕,救下我們之後就匆匆離開了,我們也不知去向。”
“他傷在何處?”常無虞不禁追問,此次她下山,師父就曾交代過,若是有這位師叔的消息務必將他帶回劍塚。
“大俠右腿有些顛簸。”
常無虞默然,若是受了傷,此處離清風穀最近,師叔可能會去清風穀求醫,那麼自己去清風穀應當能尋到他的消息。
眾人在外等候不多時,小金便推開門示意可以進來。
燕雲裴懨懨的躺在床上,不過起碼是能夠睜眼了。
“有些藥需要回穀中才能取得。”甘雨橋將銀針收回藥箱,第一時間便將目光落到了常無虞身上。
“我們馬上動身回穀,可好?”
常無虞點了點頭,“自然。”
護衛們在床邊圍了一圈,見燕雲裴有所好轉都紛紛向甘雨橋道謝。”
燕雲裴麵色蒼白卻眼眶通紅一錯不錯的看著紅芙,“紅芙姑娘,我燕雲裴對不住你,日後我必幫你除了海沙幫,為一島英靈複仇。”
紅芙冷哼一聲,未置一詞,轉身跨出了房門。
清風穀地處滇南多蟲蛇蟻瘴,在這之前燕雲裴一直不以為然。
然而他們這一行人走了不過半日,就已經受了好幾波毒蟲毒蛇的騷擾,要不是有甘雨橋和小金在,他們決計上不了清風穀。
原本常人所走的山道沒有這般危險,卻也用時太長,他們走了穀中弟子的密道,為縮短些腳程卻不得不受這頓苦楚。
眾人越過一線天,便感覺一股春風拂麵,一個兩山之間種滿桃花的穀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好美……”紅芙訝然,作為常年生活在島上的人不曾見過這般景色,此刻原本滿心的憤懣稍有緩解。
燕雲裴覆在杜宇背上轉頭看向紅芙,想說些什麼卻還是作罷。
常無虞聽眾人的反應想到了甘雨橋曾說的滿山桃花,心下也有些向往。
甘雨橋心有所動輕聲道,“回到清風穀,我肯定會治好你的眼睛。”
常無虞點了點頭,一行人向前走穀中走去。
穀中有弟子見到甘雨橋與小金立時就去通稟了穀主。
清風穀穀主甘霖來的時候,一行人正在雲間小築休息。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跨入門內,小金立時就行了禮,“穀主。”
甘雨橋隻冷冷地點了點頭,老穀主也不計較,隻是溫和的詢問了小金他們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
一陣詢問過後,老穀主甘霖便將目光落在了常無虞一行身上。
“這位是常姑娘?”甘霖仔細打量一番過後卻是麵色微變,甘雨橋沒有漏掉他神色變化,心下惑,他不是應該第一次見無虞嗎?
常無虞見了禮,甘霖立刻就發現了他眼睛的異常。
“她的眼睛被毒物傷了。”甘雨橋見狀放下了身段與老穀主細細講了常無虞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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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隨後又看了燕雲裴中的毒,二者都是要徐徐圖來,便著弟子為他二人安排了住處。
一行人暫時在清風穀住了下來。
常無虞教導紅芙之餘又不斷回想當年常家出事的細節。
據常竹府中那褐衣男子所言,南陳王曾經派常竹來取她項間的玉玨。
不知為何,玉玨仍在她身上常竹沒有交出去。
等等,新婚之時,這玉玨本就在她項間嗎?
常無虞的記憶有一瞬模糊,沒有。
爹娘沒有把玉玨交給她,甚至都沒有提起這玉玨相關的事情。
她似乎隻在祖父處見到過這玉玨,那還是她年少的時候,有一回無意中撞見了祖父在擦拭一塊通體碧綠的玉玨。
那時祖父什麼都沒說,隻是拍了拍她的頭,讓她回屋去玩。
祖父的神情現在回想起來,似乎是有些……悲傷?
據蓬萊的人說,這玉玨其實是他們島上的聖物,琉璃,又有一個自稱是她小叔的祭祀玄夜。
玄夜稱他之所以會來蓬萊是因為常家欠了蓬萊島主一個天大的人情。
蓬萊島主不就是容魚前輩?
容魚前輩曾有恩於祖父,並留下了琉璃在常家。
而南陳王為了取琉璃而讓常竹聯合一些江湖人士對常家下了手?
常無虞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琉璃在她身上這麼多年並未有什麼特彆之處,如何值得南陳王花這麼多心思謀奪?
諸事繁雜,常無虞歎了一口氣。
如今容魚前輩被抓到了南陳王府,諸多線索也都指向南陳王,眼睛好轉之後她勢必要走一趟南陳。
常無虞對於複明的期望愈加急迫,每天都十分配合甘雨橋的治療。
甘雨橋翻遍了醫術,又幾次試驗,終於配出了能解常無虞身上兩種毒的解藥。
這日,常無虞剛服下藥便聽得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來人身上帶著淡淡的鬆草香,常無虞莫名覺得有些心安。
從蓬萊島出來以後二人還沒有單獨相處的時間。
甘雨橋言語溫和,“常姑娘,已尋到為你解毒的藥了,但是你的眼睛受毒血浸潤太久,須每日敷上一貼藥劑,一月後應當能夠好轉。”
“多謝。”常無虞笑了笑,聽小金說這幾日少穀主為配置解藥不眠不休,翻遍了醫書,一刻不停地配置出了解藥。
這份恩情真叫她無以為報。
“不必言謝,那日你亦在蓬萊救我……”甘雨橋話說了一半,覺得有些唐突停了一下。
卻見常無虞麵色如常,眨了眨眼睛,“少穀主不必拘泥,無虞是自願與少穀主同修無上密心經的,當時情勢緊急,也顧不得許多。”
“總歸是有損你的清譽。”甘雨橋低聲道,目光落在眼前人的麵上。
他看她抿了抿唇正色道,“你我清清白白,無甚好辯白的,心中自己知曉即可,又何須在乎他人流言。”
她目光雖然坦蕩,耳垂卻不經意染上一抹薄紅。
她雖如此說,多少還是在意自己的吧。
甘雨橋還未來得及心喜,便聽常無虞又道,“自然,若是少穀主日後有喜歡的姑娘,我必對島上雙修之事絕口不提,必不會叫少穀主為難的。”
甘雨橋啞然。
一室藥香。
甘雨橋沉默著為常無虞的眼睛敷上配置好的藥草。
常無虞莫名覺得甘雨橋似乎有些生氣。
“少穀主,無虞可有冒犯之處?我許久不曾與人交談,若是有哪裡說的不對,還請見諒。”
甘雨橋指尖動作一頓,垂眸看著女子緊閉的雙眼歎了口氣,“不曾有冒犯我的地方,常姑娘莫要多想。”
“那就好。”
甘雨橋想了想有些不甘心,又道“常姑娘,我有一位心儀的女子,誰又不知他所好,日後有不懂之處,可否向你請教?”
常無虞緊了緊手中的竹杖,麵色微變最後抬起頭時又神色如常,“我若知曉必知無不言,為少穀主分憂。”
話雖如此,卻半點都不肯多問一句那姑娘是誰。
甘雨橋將她全數神色收入眼底,眉間舒展不少。
溫潤的指尖落在雙眼之上,全然的黑暗之中常無虞能聞到甘雨橋身上鬆草香,這樣近的距離讓常無虞有些局促。
在蓬萊禁室他們也靠的很近,但是卻遠比此時要來的自在。
隨著換藥的頻次從一日一次到一日三次,半個月後常無虞忽覺雙目刺痛不止。
再睜眼時有微光映入,逐漸的光亮越來越強,眼前可見有模糊的人影。
“紅芙?”常無虞眨了眨眼,想緩解一下疼痛。
“師父,”紅芙聽到聲響過來,卻見常無虞的眼睛似與尋常不同,“師父,你的眼睛好了?”
“有些疼,但是可以瞧見一些了。”
“太好了,我去找少穀主他們!”紅芙小步快跑了出去。
常無虞等了許久卻沒等到紅芙回來。
反而屋外原本還有的人聲不知從何時消失了,周遭陷入一片寂靜之中。不對勁。
常無虞握緊了手中的竹杖,慢慢走出屋外,目之所及是一片耀目的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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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穀果然如甘雨橋所說種了滿山的桃花,當真是漂亮極了。
然而走的近了常無虞才看到那粉色花瓣上沾著未乾的血跡。
危險!
習武之人的本能促使常無虞閃身側躲,一柄雪白的長劍順著她的麵頰滑過直直的釘在了桃木之上。
“反應不錯。”一個尖細的人聲從身後傳來。
常無虞轉身一看是一個低矮的綠衫漢子,梳著兩縷小辮桀桀怪笑,“可惜了,你再快也活不過今天。”
那廝話音未落便手持一條鐵鞭襲來,常無虞順勢拔出了身前的劍入手一陣冰涼,立時認出了這是燕雲裴在蓬萊得的那柄劍。
常無虞心下有些焦急紅芙等人的情況,出劍之時快如驚雷不過三招便將那綠衣人斬於劍下。
“怎麼可能.....”綠衫漢子死前睜圓了眼,“你是誰......”
常無虞收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原地,穀中不知何時迷霧四起,漸漸地有些看不清方向。
走了不過百步,便有人不斷地前來擊殺,常無虞看來人與那綠衫漢子一般打扮都紛紛了結了他們。
直到來到一處水榭,雲上小築。
常無虞動作一頓,立刻覺出雲上小築似乎有不少人,便提氣縱躍上了房頂輕輕撥開了瓦片。
其中不少來求醫的人都被打傷,清風穀的弟子們傷勢更為慘烈卻都圍在老穀主的身邊。
其中一個白衣青年容貌尤為出眾,卻麵色慘白被個半大少年攙扶著半坐在地上。
常無虞又尋了一番,見到有個紅衣的少女肩上受了傷半倚在牆角才稍稍放下心來。
綠袍人一個個手持武器對準了清風穀弟子,其中一位中年男子自人群中慢慢踱步而出。
“師兄,你沒想到我還有回來的這一天吧。”綠袍人眉間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右臉更是被毒藥蠶食的格外可怖。
“是你。”老穀主拭去唇邊的血跡微微坐直了身體。
“是我,當初我如同喪家犬一般被你趕出穀去,可如今風水輪流轉呐。”
“當初趕你走的,不是我,是師父。”
“你閉嘴!若不是你哄騙師父,師父怎麼會趕我走?論天資論實力我哪樣不比你強,穀主之位和該是我的!是你從中作梗!”
“可你心術不正。”
“心術不正?哈哈,心術不正?是了,我是心術不正,所以你的未婚妻才會跟我這個心術不正的人私奔啊。”
“你一定想不到,我騙她出穀後把她送給了毒娘子,那臭婆娘本就癡戀你不得,見了你那未婚妻更是恨得咬牙切齒,她那一身冰肌玉骨可真適合煉成毒人。”
“你好狠的心,她那麼信任你,”老穀主雙目如炬,眼中滿是憎惡,“你怎麼下的去手?”
“我不需要愚蠢的牽絆。”綠袍人冷哼一聲,似是已經說得厭倦,揮揮手令徒子徒孫們處理了此間之人。
“住手,你殺我可以,但是你不能殺他。”老穀主伸手指向白衣青年,“他是你的孩子。”
白衣青年冷冷的看了一眼老穀主,隨後感覺到綠袍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去金陵找到曼娘的時候,她已油儘燈枯,卻說她留下了一個你的孩子,我將他帶回了穀中,你不能殺他。”
“哦?有趣,他既然是我的種,那這一身的皮肉來換給我倒是正合適。”綠袍人怪笑一聲,伸手如電般探向白衣青年。
“少穀主!”少年人驚叫一聲擋在白衣青年身前,自己本也受了傷立刻被揮退了開去。
常無虞足下用力,那瓦片如同利器割向綠袍人的手,一個縱身便落到了白衣青年身前。
“常姑娘......”甘雨橋看著她明亮的雙眼愣住了神。
她聽到了。
聽到了自己如此不堪的身世。
“少穀主,你且退後。”常無虞笑了笑握緊了手中的劍,風馳電掣之間對上了綠袍人。
甘雨橋治好了她的眼睛,也解了她的毒,如今正是一身輕鬆,手中遊龍劍快如驚雷,招招直逼綠袍人的麵門。
綠袍的徒子徒孫們見狀也紛紛加入戰局,卻見青衣女子以一對多絲毫不落下風,常無虞的速度越來越快,遊龍劍影透出冷冽的華光一時之間身化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