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袍人邊打邊退逐漸遊離到了戰局的邊緣,微微眯起了眼睛盯著青衣女子的動作,“燕臨十三式。”
袁二提著酒往回地牢走,心中唏噓李副幫主這樣的人也落得如此境地。
這幾日雖然他不曾參與,但是同為看守的幫眾卻想了不少法子磋磨李自言。
海沙幫副手,左手劍狂生李自言,竟然生生被人廢了武功,淪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
忽然,牆上燭影搖曳,像是有什麼東西閃了過去。
他暗笑自己多心,大概是風吧。
這世上哪有這麼高明的輕功。
可直到他走到地牢口子也沒聽到李偲幾人談話的聲音,方覺情況不對勁。
袁二抱著酒疾步上推開門去,便見同為看守的李偲幾人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眼中滿是恐懼。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地牢的門被打開,一個穿黑衣的女人正扶著李自言走出來。
真的有人來救李副幫主了!
黑衣女子劍上的血跡還未乾透,可見李偲幾人皆是一招被製,自己絕不會是她的對手。
袁二腦中思緒百轉想起了這些年入幫的種種,身體卻比頭腦更快了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顫顫巍巍的舉起了手中的酒,“李,李幫主,你的酒。”
常無虞剛想動手打暈眼前這人,卻被李自言攔住了。
李自言沒有接他的酒,隻是淡淡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袁如晦,行二,您叫我袁二就成。”袁二自是看到了李自言阻攔的動作,說話略略穩住了一些。
“你看見了什麼?”
“小的,小的什麼也沒看見。”
“不,你看見了童越長老殺了他們,救走了我。”
童越是應無渡的結義兄弟,海沙幫的三把手,也是他收了李成虎的錢放了李成虎一馬。
“是,小的看見了童長老殺了他們,救走了李幫主!”
袁二大聲的複述了一遍,又見到李自言的目光落在了李偲幾人身上。
袁二拿著刀。
他的手在發抖。
可他的腳步卻沒有停下。
隻見他咬著牙一個一個劃破了地上幾人的喉嚨,鮮血頓時流了一地,血腥味四散在這汙糟的地牢中。
收尾之時袁二又狠了狠心在自己左臂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常無虞見他殺人略略上前一步,眉頭皺了皺,卻終究沒說什麼。
袁二扔了刀,用沾血的手又拿起了酒壺遞到李自言麵前。
這一回,李自言接過了他的酒。
身後地牢之中燃起熊熊火焰,火光映紅了海沙幫半個天際,不停的有人叫著去救火。
常無虞帶著李自言在夜色之中疾行,在他的指點下在藏在一處院落。
他們依舊沒有離開海沙幫。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們明明直接走就行了,我為什麼要讓這麼做?”
李自言笑了笑,笑意卻沒到達眼底。
常無虞與他不相熟,救他隻為了找到常家滅門的真相,所以此刻並沒有接話。
李自言卻自言自語的說道,“我為海沙幫操勞了半生,卻落得這麼一個下場,屬於我的我一定要一筆一筆的討回來。”
“你也是為了複仇而來,你應該懂我。”
“害你的人是應無渡,你不該牽連無辜。”常無虞皺了皺眉,神色間頗不讚同。
“若你處於我的境地,他們便算不得無辜了。”李自言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想著這姑娘到底是年輕,心腸軟了些。
“我們所在何處?為何不直接出去?”
李自言眉間滿是厲色,冷笑一聲,“常姑娘,你找的人有一個就在這屋裡麵。”
“你阿父仁義,常常救助窮苦百姓,他雖不涉江湖事,江湖上的弟兄們也尊敬他,故而聽聞常家滅門一事大多震驚不已。”
“實不相瞞,其實我與甘霖兄曾經收到過你阿父的求救信,可待我趕過去的時候卻已是為時已晚。”
“滿門被屠,凶手卻早已離去,原本我一直不知道凶手是誰。
可直到有一天我無意中聽到幫主應無渡和他結義兄弟的話,竟然發現他們就是常家滅門的凶手之一!”
“他們做下這滅門慘案竟是為了投向崖封司,心甘情願獻出脖頸去當南陳王的走狗!”
“這屋裡頭是應無度的結義兄弟童越,也是當年的凶手之一。”
常無虞握緊了手中劍,目光銳利,“你可有證據?”
雖然她報仇心切,可也不想傷及無辜。
“那塊玉玨,便是我在偷聽他二人對話之後,在童越房中找到的。”
月黑風高。
童越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睡前喝了些酒如今睡得格外沉。
冰涼的酒猛地澆在了他臉上,激得的他從睡夢中驚醒,口中立時罵罵咧咧臟話不斷又立時消聲。
一口劍薄薄的橫在他脖子上,劍鋒冰冷寒氣透骨。
“童越。”
童越驚魂未定,薄劍在前不敢妄動,聽到熟悉的聲音隻能以眼神去追尋來源,“李自言!你怎麼.….….”
“我怎麼逃出來了?嗬,你們栽給我的罪名還沒有洗清,我怎麼能就這麼輕易的死了呢。”
“陷害你的不是我,是幫主啊,看在我們這些年的交情上,有話好說啊。”
童越顫顫巍巍的求饒,卻見麵前的劍沒有挪動半寸。
“是有許多話好說,不如你仔細看看眼前這人是誰,問問她願不願意放你一馬?”
李自言冷笑一聲,半個身子撐在扶椅上,說話間又咳嗽了幾聲。
童越聞言心知這執劍之人必然與自己結過仇。
他見月光隱隱綽綽落在一雙瘦弱的手上,再往上看去是一張出塵絕豔的芙蓉麵。
童越確信自己記性不差,不然也不會管著幫裡的賬目多年,可麵前這人他確實沒有印象。
“敢問這位女郎,童某與你可有仇怨?”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金陵常家未亡人,童長老可想起來了?”低沉女聲幽幽傳來,在黑夜裡像極了來索命的亡魂。
童越麵色大變,“怎麼可能…….”
金陵常家怎麼可能還有人活著,當年他親手一一確認過絕不可能有活口。
童越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女子的麵龐,遙遠的記憶中一張沾滿血汙的臉逐漸清晰起來。
是了,那時候她還要再小一些,眼睛中是怨恨的幽光,嘴角沾滿了黑紅的毒血,神情扭曲又癲狂,而非如今這般冷靜漠然的模樣。
“你是常家那個死在新婚之夜的新娘……”
可是,怎麼可能呢?自己親手確認過她喝了帶相見歡的毒藥看著她咽氣的。
甚至領頭的常五還給了她穿胸的兩劍。
難道真的會有死而複生這種荒唐事?
童越越看她越覺得這張芙蓉麵是惡鬼來索命。
豆大的汗珠從他頭上滑落,他喉間不斷滾動妄圖咽下自己的驚恐。
“常姑娘,冤有頭債有主,我隻是給我大哥他們跑腿的,殺你的不是我啊。”
他沒殺常家女郎,不過那常家老太爺卻是命斃在他劍下的。
“他們都有誰?若是你說了,我也許放你一馬。”
“這,這……”童越猶豫了若是說了出來他怕日後被報複。
常無虞麵色平靜,手中的劍又遞進一分,“說。”
童越一咬牙,顫著聲音交代了。
“那年我與大哥是最後抵達常家的,我們混在賓客之中,拿的是常竹發的喜帖……”
隨著童越的聲音,常無虞的思緒又被拉到了七年前的那一天。
大紅燈籠高掛,府中張燈結彩,慶祝女郎出閣。
常無虞坐在銅鏡前看著她娘親一下下為她梳頭,殷切的與她交代嫁人後的事情。
她娘親講著沒一會兒就落下淚來,她想到那新姑爺雖說是入贅,可成婚之後還是要搬出府另居的,到底是放心不下女兒。
常無虞還沒說什麼,她便又寬慰自己說是自己的不是,大喜日子不該哭的,又不是離得遠見不著。
常無虞記得那日陽光極好,透過雕花的木窗落在娘親的衣角上,鼻尖似乎還能聞到娘親素來喜歡的青陵香的味道。
父親在前頭招待賓客,到一半聽下人說娘親在梳禮後回到房中哭了好一會兒,趕去寬慰母親過後也來到她這邊好生交代了幾句。
新姑爺是家裡頭出來的人,素日裡也算謙和有禮,性子溫潤,他知道孩子她娘看不上姑爺的出身,可到底知根知底他至少放心。
常無虞在房中等著喜娘牽她出去,喜燭落淚一滴又一滴,從頭燒到了尾也沒有人進來,起先院子外頭還有人聲傳來,可漸漸地便沒有了聲響。
直到太陽落山,昏禮吉時都過去了,都沒有人再進房門來。
她覺得奇怪便掀了蓋頭從小徑走到了中堂,誰知一踏入其中便看到了令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她的夫君一身紅衣從父親身上抽出穿胸而過的長劍,鮮血噴湧而出蜿蜒流下,父親身後是睜著雙眼早已沒了氣息的母親。
賓客親朋紛紛倒地不起,想來也是凶多吉少。
巨大的衝擊是她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身後卻有一掌襲來打入她的五臟肺腑。
劇痛傳來,她昏昏沉沉的被人提著頸子一路拖著到她新婚的夫婿麵前,他們問她傳家的那塊玉玨在哪裡。
她不知曉他們所說的是什麼東西,可沒有人相信,他們翻遍了常府上上下下都沒有找到上麵的人要的東西。
他們掐著她的下巴,給她灌下相見歡,那毒藥下在她娘親多年前埋下今早親手取出的女兒紅裡。
常無虞立時便想到她爹娘是帶著無限期盼希望她能日後平安喜樂,帶著笑容與眾賓客同享佳釀卻被毒藥穿腸入骨,含恨而終。
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可她不能閉眼,她帶著無限恨意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常竹俊美的麵容。
他們見她確實是不知曉內情便想隨手殺了,常竹垂下眼麵無表情攔下了旁人,親手動手了結了他今日新婚的妻子。
那穿胸的兩劍可真痛啊,像是靈魂都隨之出竅。
常無虞的思緒被童越的聲音拉回現實。
“常竹動手殺了你之後,我們找不到玉玨,又怕上麵的人怪罪。
常竹便想了個法子,既然真的找不到,那我們便找個玉匠做了個假的,總好過平白丟了手中的差事。”
“雖然那日除了常竹所有人都蒙著麵,互不知曉名姓。
不過回來之後我大哥與我討論過另外幾人出手招式,基本能猜出有一男一女善用彎刀是血鴛鴦夫妻。
一人年過半百用的天殘腿,有如此腿力的料想是天殘派長老駱荀。
還有一人頭上不蓄發用的是少林的拳腳功夫應是當時臭名昭著的魔僧妄言。”
好,很好。
童越說的人如今不是身在高位便是一派之長。
常無虞微微閉眼隨後目光更為堅定,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們如何知曉那玉玨的模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是常竹畫的,他說他曾見過。他畫了圖樣之後便讓我們先行離去去找玉匠,他放了把火燒了常家,說想為他,他妻子立個墓隨後再來尋我們。”
童越目光閃爍,如今本該死去的人活了下來來尋仇,想來其中必有蹊蹺。
可灌下毒藥,穿心而過的兩劍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這常家女郎也是他們都看著咽了氣的,這又如何做的了假呢?
童越不明白的事情,常無虞也不明白。
她睜眼醒來之時是在一戶農家,那農家人說救她的郎君有事先行離開了,她至今也不知曉是誰救下了她。
應姣姣撲在應無渡的屍身上,哭的不能自已。
然而常無虞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劍,利刃直直刺向應姣姣卻在半途之中被人出手阻攔。
“常施主,應幫主的仇你已經報了,禍不及子女,你又為何要咄咄逼人?”
常無虞聞聲望去一身穿青色麻衣的年輕道人堪堪收手,“道長何人?”
“貧道青陽觀,宋連。”
“敢問宋道長,我常家一百七十三口,年長者如我祖父八十有九,年幼者如我侄兒尚不及滿月,他們可該死?”
“不該。”
“因誰而死?”常無虞麵無表情,隻是一雙眼冷的刻骨。
“應幫主已然死於你劍下。”宋連歎了一口氣,目光遊移落在常無虞麵上。
“我常家遭受無妄之災便是咎由自取,他應家便不該斷子絕孫嗎?”
“冤冤相報何時了,施主何不放過他們也放過自己?”宋連一掃拂塵,目光中滿是悲憫,“施主執著於仇恨,必然日日焚心蝕骨,何不放下仇恨,給自己一個解脫呢?”
“你未經我苦,又有何立場勸我向善?”常無虞木然道,手中劍一挑便是宣戰的姿態.
“今日,應氏一門必死,誰敢攔我,那便彆怪我不客氣。”
場上立時劍拔弩張,應無渡這些年結交了不少江湖豪傑,如今他雖身死,可這一雙兒女卻有不少人拔劍相護。
“常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應兄做下的和長安他們無關啊。”
還有人不死心想站出來勸她,見常無虞不為所動的樣子勸了一陣便又放棄了。
應長安還沒有清醒,應姣姣抱著應無渡的屍體躲在人群後麵,嬌俏的眼中盈滿淚水,眼眸深處卻是一副好整以暇。
你又能拿我怎麼辦呢?
在場這麼多武林高手皆是護著她的,哪怕你這個小賤人武功再高,又能奈我何?
應姣姣思及此嘴角不禁露出一絲淺笑,又很快低頭掩飾。
這一切都落入一直仇恨的注視著她的紅芙眼中,紅芙從常無虞的身後拔劍而出。
“我師父的仇算在應無渡的頭上,那我蓬萊島隻因應大小姐一聲令下,便全島覆沒,這筆仇我可還未清算。”
蓬萊島?那是什麼地方?
隨著紅芙一字一句控訴應姣姣的做下的事情,場中不時有人驚愕的目光落在應姣姣身上。
屠島,這般殘忍的事情竟然是這個瘦弱的姑娘做出來的?
大多數人對應姣姣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應無渡的掌上明珠,她不諳世事,性格雖潑辣了一些但到底也是良善之輩。
“小娘子這其中可有誤會?”有人心下難以接受不禁出聲問道,“是否是認錯了人?”
“親眼所見,豈會錯認。”紅芙冷笑一聲,“站在那邊的那位亦是幫凶。”
隨著紅芙所指,眾人發現場上竟不知何時多了一位穿黑衣戴鬥笠之人出現在應姣姣身側。
方才風吹過鬥笠一角,紅芙分明看到那人正是……
常無虞欺身上前劍鋒劃過那鬥笠碎成兩半落地。
屈承顏。
屈承顏這一露麵,立時有人認出了他來,要知道在常竹出名之前,屈承顏可是無相山炙手可熱的掌門人選。
在江湖上行走亦是十分張揚,故而認識他的人不少。
“屈少俠,這小娘子所說應姣姣帶人屠島一事,可是真?”
本以為屈承顏站在海沙幫的立場必然幫應姣姣掩飾罪行不會承認的,誰知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點了頭。
“確有此事。”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應姣姣的哭聲哽在了喉頭,屈承顏他怎麼敢!
這一日海沙幫可謂是在江湖上丟光了麵子。
先是應無渡參與常家滅門被人找上門來不敵身死,又是看似天真無邪的應大小姐做出屠島這等殘忍的事情。
海沙幫這繼任大典今日看來是辦不下去了,保不齊應長安還有什麼醜事沒有抖落出來呢。
擋在常無虞身前的武林中人在這一刻全數麵帶猶豫。
隨著常無虞一步步走近,不時有人退開了身子。
應姣姣渾身顫抖的看著執劍的常無虞,心下恐懼與憎恨瘋長,麵上已經長得差不多的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見識過常無虞的厲害,知曉自己這點斤兩決計是沒有活路的,可她所倚仗的人都在這一刻紛紛退避。
直到最後,隻有一人依舊擋在應姣姣身前。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屈承顏。
“讓開,你不是我的對手。”常無虞眉間儘是冷色。
“應前輩於我有恩,今日縱我身死亦要護他二人離開。”屈承顏握緊了手中追魂劍,瞥了一眼身後之人。
“那你便去死吧。”
常無虞冷笑一聲,遊龍劍冷鋒乍現,一出手便將屈承顏震的後退幾步。
屈承顏麵上蒼白,壓下心頭一口血,他前陣子受的傷還未好全,硬接了這一擊已是十分勉強。
闔目瞬間,往昔多少嗬責嘲笑如排山倒海般湧來。
他處處不及小師弟,他所敬畏的師長所愛的人全數站在小師弟那頭。
他們或輕蔑或無視他的一次次不甘,隻有一人在他落魄之時對他伸出援手。
應前輩在他人眼中縱有千般不是,可他給了他不輸於任何人的信心,給了他一個落腳之處。
所以今日,他不能退。
蓬萊島上二人曾經交手,那時屈承顏算是險勝,可如今他分明感覺到對麵之人較之從前是多麼可怖。
那日尚且目盲的常無虞領悟劍意之時,若不是火炮突襲,屈承顏本就覺得自己贏得機會不大。
更何況如今,常無虞剛剛對戰應無渡,此刻卻沒有片刻的疲憊。
她的劍是那麼穩。
她的目標很明確。
要身後之人十死無生!
屈承顏心下苦澀,手中的招式一次又一次被常無虞壓製,實在是太強了。
他漸漸力不從心。
遊龍劍最終一擊落在屈承顏的肩頭,霎時血流如注。
屈承顏終是不敵,他躺在血泊之中掙紮著看向頭頂的天空。
今日萬裡無雲晴空高照,也算是一個好的死期。
在視線模糊之前,他好似看到熟悉的藍白道袍停在了他的身前。
“這位小友,在下靈越,無相山尋此棄徒多年,可否容我將他帶走?”
常無虞停下了手中劍,將選擇權交給了紅芙,轉身離去,無人敢阻攔。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我今事已了,再不入江湖。
喜歡已無蟬鳴請大家收藏:()已無蟬鳴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