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謂神棍時刻在線,這般一說,先前好似已算準了李羨會如此行事一般。
當然,李羨也沒有細較之意,輕輕一笑,拱手道“袁道友何以教我?”
袁守誠聞言放下酒杯,一雙湛然目光停留在李羨麵容之上,沉吟半晌,才道“而今天機晦澀,慕道友跟腳來曆,除貧道外,應無人知,如今藏身周都王畿,混跡於廟堂,反而更能掩人耳目。隻是……”
袁守誠說完也沉吟下來。
“隻是什麼?”李羨目光灼灼,問道。
袁守誠手捋頜下胡須,道“人仙天將,求一世富貴易,隻是壽數終時,也難逃天人五衰。當然,道友許是有著其他依仗,此非貧道可知。”
按著白澤六鑒記載,妖帝寶庫應無什麼厲害之物,可不說其他,若眼前之人當真掌握了那門天罡神通,到底還能引起什麼變故,就非他可以推知了。
李羨麵如玄水,思索片刻,相邀道“袁道友,喝酒。”
就在方才,他也在權衡著到底要不要以真名相告,但畢竟和這老狐狸相識未久,人心兩隔,還是從長計議為好。
其實,李羨知道袁守誠知道自己的逃籍天將身份,嗯,可能有些繞。
這一點袁守誠在見麵時就已道明,貧道看透了你的上界來曆,但貧道並非居心叵測之徒,反而見麵就實言相告,示之以誠。
不用擔心貧道去告密。
李羨自然知道,但還是要再看,所謂日久見人心。
袁守誠點了點頭,似是看出了李羨心中的顧慮,雖然有些好奇這位並非籍籍無名的天將的真實身份,但他也不會多問。
謀人者先謀己,如袁守誠這樣謹慎的人,拿個機緣都要層層套娃,縱然比旁人知道的秘密多一些,也不會起主動害人之心,否則就是種禍之道。
哪怕李羨就是告訴他曾經把靈霄寶殿點了,被天庭滿世界追殺,他也隻會事不關己地“哦”一聲。
嗯,說不定求告之下,還會給李羨出出主意……趕緊躲躲吧。
二人又小酌了幾杯,酒至微醺,閒談之間,李羨就問“我在上麵時,常聽人說人族先賢軒轅黃帝以人族之身,建功立業,道友博學古今,可知此事?”
沒辦法,一番交談,李羨發現與其拐彎抹角的套話,還不如直接相詢。
“此事,貧道恰好也知。”袁守誠怔了下,開始回憶上古一些往事,因為二人本就是閒談,也沒考慮到太深的一層。
畢竟,聯想能力再豐富的人,也想不到李羨在研究黃帝的扶搖之路,並且有心借鑒一番。
沒有人會這麼想,袁守誠再妙算無曲,也不會這麼想。
就好像在後世,你尋人問福報馬是怎麼發家的,就有人會覺得你立誌要做人民富豪?
這該是什麼神級聯想能力?
李羨好奇道“我曾聽人說,黃帝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徇齊,長而敦敏,成而聰明……莫非是大能轉世?”
這是史籍記載,完整的記載是軒轅之時,神農氏世衰。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農氏弗能征。於是軒轅乃習用乾戈,以征不享,諸侯鹹來賓從。而蚩尤最為暴,莫能伐。炎帝欲侵陵諸侯,諸侯鹹歸軒轅。軒轅乃修德振兵,治五氣,蓺五種,撫萬民,度四方,教熊羆貔貅貙虎,以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三戰,然後得其誌。
袁守誠搖了搖頭,笑道“旁人或以為黃帝是大能轉世,貧道卻知其人秉人道氣運而生,值巫族席卷而來,欲篡奪人道氣運,炎帝老邁昏聵不能製,黃帝審時度勢,取而代之……”
言及此處,袁守誠忽而皺眉,心有所感,而後又恢複平常,心中自嘲一笑,又開始敘道“黃帝雄才大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