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對南京諸官搜捕的動作極大。
按照蘇謹給他們的定位器,整座南京城上一個一個紅點星羅密布,有如繁星。
這樣的搜捕規模,不是錦衣衛或者東廠任何一家可以單獨‘吃下’的,必須合作破案。
但錦衣衛和東廠嫌隙已久,想要談及配合哪有那麼容易,互相之間彼此不使絆子就算不錯了。
王景和亦失哈也知事關重大,可更知哪怕叮囑手下不許生事,辦案過程中難免還會出現醃臢事。
最後倆人一合計,也甭一塊辦案了,索性以太平橋為界分為南北,東廠在北,南鎮撫司在南,自西向東各行其事。
進了城門後,錦衣衛和東廠便立即分開,各自行動。
南鎮撫司這邊,亦失哈居中坐鎮調動,總覽全局,陳梁及其他幾個千戶,則按照既定目標行動。
安頓好差事後,亦失哈忍不住暗自慶幸。
因為北鎮撫司另有任務,這次行動陛下沒有調用他們的人,讓他少了許多掣肘。
不然紀綱那老小子來了,非得明裡暗裡給自己上眼藥不可。
行動伊始,陳梁便直奔自己的目標而去————南直隸巡察禦史紀承平家。
紀承平是從京裡下來的監察禦史,見官大一級,辦完童福山的案子後,就被暫留南直隸道,繼續任巡察禦史。
巡察禦史的權力,比童福山這個監察禦史要大的多,可以不經內閣向朱棣直接密奏,且監察範圍更廣。
紀承平雖是黃縣紀家人,但為官清廉,一向聲名在外,官聲亦是極佳,按理說不應該作為此案突破口。
巧就巧在今日恰逢紀承平父親七十歲壽,南京有頭有臉的官員、鄉紳,現在正在紀家祝壽。
這麼好的一鍋端的機會,陳梁怎麼可能放過。
最重要的是,這小子來了南直隸後,也不太老實。
紀承平在本地沒有私產,居住在租來的一處三進院落。
陳梁來之前早就把這查了個底掉,這處私產就是紀家的產業,不過是掛在一個遠親名下。
說是三進院落,其實旁邊兩處閒置的院子早被打通,同樣都是紀家的產業。
陳梁帶著屬下趕到紀府的時候,裡麵雖然尚未開宴,但來拜壽的官員早已站滿了院落。
官職高的,或者重要鄉紳入內奉茶,官階低的隻能屈居院中客桌,一片喜氣洋洋。
紀承平雖然官階不算特彆高,但手裡的權力極大,禦史這種官不能以常官去看。
快到紀府的時候,陳梁眼珠子一轉,隨手從路邊糕點鋪買了份棗糕,拎在手上就去了紀家。
看著來勢洶洶的錦衣衛,迎客的門子有些傻眼,一邊命人趕緊去通知老爺,一邊迎了上去:“敢問貴差是?”
陳梁笑眯眯的把棗糕遞上:“本官來此辦案,聽聞紀老爺子過壽,順手送上一份心意。”
看著那不起眼的棗糕,門子暗暗生氣,心說此人怎麼如此不懂禮數?
我家大人雖然不敢明著收禮,但也沒人敢隨意拿份破棗糕當作壽禮,莫不是瞧不起我紀家!
可陳梁接下來的話,讓他遍體生寒!
“壽禮已經送上,接下來本官就要辦正事了,錦衣衛南鎮撫司奉旨查案,無關人等通通閃開!”
“封門閉客,所有人不得離開!”
“什麼!”
門子眼珠子都瞪大了,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膽大:
“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我家老爺又是什麼人?你就不怕我家老爺向陛下參你一本,告你私闖民宅嗎!”
陳梁不屑斜睨著他:“本官正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你想要抗旨不成,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