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一支野蠻軍隊在攻城掠地,攪得沈秋氣血紊亂,就如武俠劇裡的走火入魔一般。
他喉部感覺腥甜,張口便噴出一縷血。
這一幕被瑤琴看在眼裡,她疾呼到
“沈秋,快放開!”
“不!”
口中滿是鮮血的沈秋固執的回了一句。
有這把刀在手,他去營救青青的成功率就更大。
是他弄丟了與他相依為命的青青,是他沒照顧好救了他兩次的小師妹。
這是他犯下的錯。
自然要由他來彌補!
他還發下誓言,要護的青青周全,那丫頭身世坎坷,也許未來還要因此麵對南朝追殺,若是連眼前這關都過不去
沈秋還怎麼去履行自己的誓言?
他又不是小孩子,會相信正義永遠勝利的童話。
在這現實的世界裡,沒有力量和行動支撐的誓言,便連謊言都不如。
“就這點程度嗎?”
沈秋全身是血,他左手扣著搖光刀柄,嘴中牙齒儘是鮮血,卻又麵露獰笑,臉上肌肉扭曲,就如那煉獄修羅一般。
他抹了抹嘴邊血漬,對嗡鳴不休的搖光刀大喊到
“我今日便就要收用你!搖光小妞,便從了你沈秋大爺吧!”
這咬牙喊出的調戲之語,讓那通靈寶刀越是激憤,它嗡鳴更甚,甚至在被切碎的木台上震動起來,將更多的凶氣打入沈秋體內,逼他屈服。
這凶氣越來越狂妄,一路順著沈秋的左臂橫衝直撞,就如山丘壓來,讓沈秋的骨骼都被壓得哢哢作響。
他喘不過氣,眼前甚至出現了走馬燈似的幻影。
幾息之後,沈秋左腿後移,被壓得半跪在地。
但他仍然咬著牙,不放開那刀柄。
直到沈秋感覺自己確實是頂不住了,身體內外都越發劇痛,神智都有了恍惚,搖光的凶戾真的超乎他想象。
不過,就在搖光刀的凶氣衝破某個程度之後,沈秋身上的另一件東西被驚醒。
掛在他手腕上的劍玉就像是睡得香甜的人,被吵鬨聲驚醒一般。
通天劍玉嗡鳴了一聲,正虐沈秋虐的很爽的搖光刀,就像是突然出現的怪物嚇到一樣,猛地一顫。
打入沈秋身體的凶氣,也在這一刻儘數潰散。
“哈!”
沈秋注意到了這變化,他扭頭啐出一口鮮血,左手晃動,將劍玉貼在搖光刀柄上,搖光刀的嘶吼,便立刻變成了嚶嚶亂叫的惶恐。
它似乎很怕沈秋手中的劍玉。
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
瑤琴也聽到了沈秋的呐喊,但並不知道沈秋那邊發生的事,她瞪大眼睛,覺得沈秋怕是因青青之事,落入魔怔了。
她急忙轉身朝著山洞外喊到
“黑叔,黑叔!快來!沈秋魔怔了。”
守在洞外的墨黑聽聞瑤琴呼喚,但立刻起身掠入山洞,在幾個起落中便趕到了瑤琴身側。
他看了一眼沈秋的方向,麵具下的雙眼便瞪大了。
墨黑守衛搖光已有數年,也偷偷嘗試過握持搖光,但今日這景象,他也未曾見過,這山洞中的石壁上,都布滿了搖光刀氣砍出的裂痕。
那凶物似是失控了,正要擺脫枷鎖。
“後退!”
墨黑對身邊瑤琴喊了一句,便抽出腰間長劍。
這墨家長劍倒也奇特,長約三尺,無鋒無刃,通體黝黑,就如鐵尺一般。
墨黑踮起腳尖,引動提縱,如大鵬展翅,在劍影急促間,衝向沈秋。
他體內真氣流轉,纏繞於墨劍之上,要用真氣碰撞沈秋,使他放開失控的搖光刀,但在墨黑持劍拍向沈秋的同時,這墨家劍俠突然注意到。
沈秋手中的搖光刀,嗡鳴的有些不正常。
“撒手!”
墨黑運起真氣,大喊一聲,如低沉雷鳴。
劍影急速拍向半跪於眼前的沈秋,但後者似是感知到墨劍拍來,在墨黑詫異的注視中,沈秋轉身辟出一刀。
凶戾的虎吼聲自寶刀鳴響,墨黑刺出的這一劍被搖光鋒銳的刀刃破開,連帶著沉重墨劍一起破開。
那場麵就像是砍柴刀正麵破入竹子。
墨黑手中的精鋼墨劍在刺耳的撕裂聲中,被一分為二,凶莽刀氣撲麵而來,墨黑悚然一驚,他丟掉破碎的墨劍,舉起雙臂,擋在身前。
有機簧聲自墨黑雙臂響起,扣在他手腕上的隱秘手環當即展開,就如兩麵小圓盾擋在身前。
“砰”
搖光刀與墨黑的機關小盾碰在一起,精密的機關小盾被一分為二。
有破碎齒輪從裂口飛出,就像是天女散花的暗器一樣。
墨黑被重擊一次,他向後翻倒,但畢竟武藝高強,他在空中輕巧的翻滾一次,如鷂子翻身。
他以真氣流轉卸去力道,步履輕巧的落回瑤琴身側。
這墨家俠客雙手十指顫抖不休,顯然是被剛才那一擊打的生痛。
“砰”
沈秋左手拄著搖光刀,勉強撐起身體,他抬起頭,在布滿鮮血的臉上,那雙眼睛儘是一片赤紅,看上去煞是滲人。
“小心。”
墨黑伸出手,護在瑤琴身前,他低聲說
“這少俠,可能被凶刀操縱了神智”
“不,沒有。”
沈秋用沙啞疲憊的聲音說
“我很清醒,隻是心中有怒火翻騰這把刀,真是古怪。”
“你竟沒被影響?”
墨黑驚訝的反問到
“你武藝低微,體內真氣更是不值一提,又是如何收服這凶刀的?”
麵對這個問題,沈秋咧開嘴,輕笑了一聲,他說
“你猜。”
說完這話,沈秋眼睛一翻,便倒在地上。
瑤琴立刻上前查看,但靠近沈秋一步,便見搖光刀寒光四濺,之前那股凶莽刀意又撲麵而來,迫使他停在原地。
“寶刀護體,勿要靠近。”
墨黑走上前,甩手丟出一根細細的鋼絲,正纏在沈秋手腕上。
這墨家俠客閉著眼睛,左手手指搭在鋼絲上,用這種不接觸的方式,感知沈秋脈搏。
片刻後,墨黑睜開眼睛,撤去鋼絲,對瑤琴說
“無妨。
他脈搏有力,並未受創,隻是脫力暈倒,睡上一夜,明日便可複原了。”
瑤琴沉默的點了點頭。
他身邊的墨家劍俠看了一眼身邊破碎成片的墨劍,有揉了揉手指,他感慨的說
“我墨黑自詡行走江湖數年,也算有些見識,卻不想今日卻是看走眼了。這沈秋根骨昏聵,卻又偏偏能壓服七星搖光,真是世間奇事。”
在墨黑身邊,瑤琴輕聲說
“黑叔,沈秋現在已是搖光刀主了嗎?”
“不,他還不是。”
墨黑搖了搖頭,說
“能用刀,和成為刀主,那可完全是兩個概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