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滄海劍刃又如輕風鋪麵,撕開沈秋周圍護體寒氣,如蜻蜓點水,在沈秋右臂上輕點一記,沈秋右臂便立刻陷入酸痛麻木。
這一劍刺到了穴位上。
他手中貪狼刀都有些握持不住,掉落在地麵上。
竭力死鬥的沈秋也似乎被這絕殺一劍打破了所有的執拗,他拖著右臂,跪倒在地上,咬牙切齒想要用受傷的左手再去握住貪狼刀。
“鐺”
貪狼刀被東靈君一腳踢開,在空中翻滾一周,插在沈秋前方幾步之外。
“可服了?”
東靈君感覺體內寒毒有些壓製不住了,他站在沈秋三尺之外,嘴裡不斷的衝出陰森白寒之氣,對眼前跪倒在地的沈秋說
“隨我回蓬萊!把搬山師兄的事情都說清楚!”
“道長內功高深,沈某佩服。”
麵對這要求,沈秋啞聲笑了笑,他體內陰寒的真氣聚集起來,在這一刻被六分舍身決調動。
他仰起頭,左手扣成爪,在寒風四濺的鬼哭狼嚎間,一記攝魂鬼爪狠狠拍向東靈君。
後者自然是早有防備的。
沈秋打出一掌,被東靈君後撤數步,輕鬆躲開。
他眼中也有寒意迸發。
“如此頑固,就彆怪我辣手無情!”
東靈君厲聲說了一句,左手抬起觀滄海,以身合劍,也不動真氣,就以純粹劍式朝著撲來的沈秋急刺。
“噗”
銳利古劍刺入沈秋肩頭,從胸骨刺入,又在肩後刺出。
並沒有傷害到骨頭。
這一劍讓沈秋前衝的動作踉蹌一絲,待東靈君要抽出長劍,卻又被沈秋用右手死死攥住,在他手指上,已經蒙上了一層冰甲。
就如堅固手甲,讓沈秋手握劍刃而不傷。
通巫教武藝,玄冰指!
“嘩啦”
古劍被扣住的同時,沉重的鎖鏈聲也自東靈君身後響起,小鐵咬著牙,將手中巨闕朝著東靈君狠狠擲出。
後者臉色微變,撤劍左移,躲開巨闕刺擊。
但身前沈秋卻咧開一抹寒氣森森的笑容,肩膀還插著劍,左手揚起,舍身決自六分轉入九分。
竟帶起周身惶惶寒氣,猶如遼東罡風刮骨。
在那陰森寒氣的風中,鬼哭狼嚎之間,沈秋打出攝魂鬼爪,被之前快了兩倍有餘,卻輕若秋風一樣,落在了東靈君手臂上。
一觸即退。
這一掌輕飄飄的,毫無殺傷力。
但沈秋本來就沒打算用攝魂鬼爪對付東靈君。
他要的。
隻是攝魂鬼爪的真氣封禁罷了。
什麼仙家人?
呸!
在這末法時代,還不是要與他們這些俗世人一樣,用真氣!
即是用真氣,便能被封禁,這便是決勝之機。
“道長,我之前都說了,這一戰,刀劍無用!
你最大的敵人,乃是你自己”
“啪”
陰寒真氣透入東靈君虛弱的體內,就如氣針打入,讓東靈君體內正在竭力運轉,用於壓製寒毒的淩虛真氣暫緩一瞬。
儘管沈秋打入的鬼爪真氣幾乎在入體瞬間,就被東靈君真氣輕鬆破開。
但這一瞬的真氣微微停滯,卻帶來了災難性的後果。
就如水壩和洪水角力。
水壩潰散一瞬,長白寒魄帶起的寒毒,便如開閘洪水,突破壓製,在東靈君體內攻城掠地。
隻是一眨眼間,東靈君小半個身體都被冰霜凝結。
他喉頭一動,臉色發青,便噴出一口滿是冰渣的鮮血,整個人都想後踉蹌退了數步。
在他眼前,身上插著劍的沈秋也搖晃了一下身體,盤坐在了陰森寒潮之中。
他的雙腿和腰腹也開始封凍出寒霜,他仰著頭,滿是冰渣的臉上,有一抹難以形容的笑容。
他對驚愕的東靈君說
“道長,這一戰,沈某僥幸又贏了!”
“賊道!死來!”
小鐵見大哥被折磨的如此淒慘,心中對於東靈君的憎恨越發磅礴。
這年輕人提起巨闕,趁著東靈君攻守失衡。
一劍砍在東靈君胸口,巨闕無鋒,就如戰錘砸來,東靈君整個人都被拍飛出去,狼狽的砸在地上。
但天榜武者,體魄強橫。
這一劍沒能砸斷胸骨,也沒能給東靈君更多傷害。
他體內真氣不穩,寒毒凶狠壓迫下,讓東靈君卻也無力再戰,他回頭看了一眼小鐵和沈秋,便咬著牙,捂著胸口,轉身掠向洞口。
“彆追。”
沈秋喚了一聲,小鐵立刻回身,要伸手將沈秋從那吞沒萬物的寒潮中拉出來。
這寒魄散發出的寒氣吞沒的速度已經慢到極致,就好像要停下來。
“彆碰我,用鎖鏈。”
沈秋盤坐在冰冷的寒潮中,他對小鐵說了一句,後者急忙用巨闕劍的鎖鏈,將沈秋纏起來,又把大哥的貪狼刀提在手中。
他用一種拖拽的方式,將沈秋從漫天寒潮中拖了出來。
“大哥,學這個!快!”
沈秋周身三尺,已有寒氣充盈,他的身體也在凍結冰霜,就和剛才的東靈君一模一樣。
小鐵見狀,急忙拿出朔雪玄功的冊子,要遞給沈秋。
後者閉著眼睛,手握劍玉,遁入夢境,他用枯槁的聲音,低聲說
“念與我聽,鎮靜心神,莫要念錯。”
說完,沈秋眼前一片黑暗。
他的意識在夢境中清醒,便勾連軀體,感知外界,小鐵捧著冊子,一字一頓的將朔雪玄功的內容念了出來。
沈秋也不浪費時間,盤坐在夢境之間,看了一眼眼前的東靈君幻影,便開始按照小鐵的誦念,運轉起體內寒氣森森的真氣。
托了寒魄帶來的極端寒氣的福,沈秋的寒池決在短短半個時辰中就已經進入大成,他體內純淨寒氣不散,身外還有恐怖寒氣纏繞。
對旁人而言,這已是兩腳踏入鬼門關。
但卻又正是入門朔雪玄功的最好時機。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按照朔雪玄功的行氣路線,用體內充盈的寒氣,衝開周身數處隱秘大穴,用於收攏寒氣。
否則苦心修行的雪霽真氣,和自己的小命,就要毀於一旦了。
而隨著小鐵念完一遍朔雪玄功的行氣圖,沈秋便按照內功秘籍的描述,努力運起體內寒氣,他閉著眼睛,將肩膀插得古劍拔出來,丟給小鐵。
複爾又放開真氣,任由寒氣灌體,隻是眨眼之間,沈秋便被寒潮吞沒,整個人都被冰封起來。
小鐵則手握巨闕,將大哥拖到洞口,在籠罩天目山的茫茫濃霧之中,護衛大哥運功。
他身後的冰塊厚達數寸,就如即將孕育的雞蛋一樣。
他深信,沈秋大哥將如同新生般,從其中破殼而出,在挫折與苦難的捶打下,變得更強大。
他以人榜之力,擊退天榜高手,整整兩次!
沈秋大哥永遠不會認輸的。
他在太行沒有認輸!
在蘇州也沒有認輸!
在齊魯絕境,亦沒有認輸!
在這遼東,更不會認輸!
大哥早就說過,他注定要成為這瀟瀟江湖中,站在頂峰之上,最強大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