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以重拳打入兩人軀體的前一瞬,紫光乍現,包裹著沈秋和張莫邪消失在原地,讓老祖這撕裂空間的必殺一拳徹底落空。
下一刻,兩人出現在護山大陣的陣眼之處,守在這裡的花青還沒反應過來,就又被紫光籠罩,消失於原地。
“哐”
就在他們消失的瞬間,整個護山大陣上方的山石崩潰開來,就好似一座山峰,都被化身凶獸朱厭的老祖,一拳壓碎。
“唰”
三人再次出現時,便踏足在蓬萊山門之下,在那黑色的蓬萊寶船甲板上閉目調息的純陽子睜開眼睛,眼見張莫邪也在此處,老道便鬆了口氣。
方才仙山劇變,他當真以為,沈秋將他們送出險境,是為了行犧牲之事,以自我存在為交換,換的老祖永困於此。
老道壓根就沒想過,武者們能在此處滅殺老祖,在親眼見到老祖恐怖的戰鬥力後,老道已徹底打消了這個想法。
“砰”
紫光散落一瞬,眾人便聽到一聲巨響,化作凶獸檮杌的老祖從天而降,以獸軀落在山門之後。
在那扭曲破碎的裂穀之上,當老祖落地時,一頭躲閃不及的妖王,被他利爪輕鬆分屍,剩下的妖物沒命的四處逃竄。
它們以為自己來了個好地方。
但現在看來,這裡根本就是它們這些妖物的殺生絕地,早知如此,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待在昆侖仙池之下呢。
那地方雖然擠了點。
雖然同類彼此吞食,處境凶惡了點。
但最少是個強者為王的地方,而這裡,這裡根本就不是它們這些小妖該來的,可惜,如人生一樣,妖物們做出的選擇,走出的路,已沒有後悔可言了。
“它會衝過來嗎?”
寶船甲板上,一眾浴血廝殺過的江湖武者們麵麵相覷,有恐懼的話語在人群中蔓延,這不怪這些武者膽怯畏懼。
實在是眼前這敵人,確實已超乎他們的想象。
而在寶船之前,沈秋和張莫邪站在那裡,就擋在黑色寶船和山門下的凶獸之間,有人認出了張莫邪,但這會實在不是發聲的好時候。
場麵在這一瞬,變得非常安靜。
武者們本來心中還有喜悅,在是非寨陰兵的幫助下,他們一場搏殺,已將仙山中的蓬萊賊子殺傷大半,眼看著就要將這個古老的組織覆滅當場。
但現在,心中那點喜悅早已不翼而飛。
所有人都很清楚。
隻要眼前這位老祖還在,什麼蓬萊,什麼追隨者,要不要都無所謂的,隻他一人,就足以覆滅這方天地。
“嗷!”
血色怪虎,凶獸檮杌揚天怒吼,引來天雷滾滾,風起雲湧,在那滅世凶威之下,所有人都驚若寒蟬,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兵刃。
在這可能是決死之時,也隻有手中兵刃,才能給這些武者些許安全感。
在眾人死寂的注視中,沈秋伸出手來,五指緊扣,仙山地下的劍玉被再次引動,靈氣吞吐再盛幾分,灌入護山大陣裡,將懸浮於天際的仙山四周封死。
一如之前眾人剛登島時的場麵再次出現,月紗一樣的光,又將已經徹底變樣的仙山籠罩起來,這方圓數百裡的仙山,又一次被封閉。
但老祖隻是抬起爪子,隨手一爪,便將身前搖曳的月紗撕裂開來。
這等護山大陣,於他而言,毫無用處。
隻是
當他邁步踏出此陣的那一瞬,一股難以忍受的奇癢,便從前爪滋生,每一寸血肉中,好像都有無數隻蟲子,在瘋狂的汲取體內靈氣。
這種古怪的麻痹感覺,讓老祖又收回了爪子。
這一個動作,讓寶船之上,提心吊膽的所有人,都齊刷刷的舒了口氣。
“彆怕,他不敢出來。”
站在船首的桐棠夫人,也在這一瞬鬆了口氣,這位風姿卓絕的前巫女,盯著山門之下,化身凶獸的老祖,她冷聲說
“寶體已練成寶蠱,沒了仙山靈氣滋養,隻要他踏足凡塵,寶蠱就會激發,汲取他神魂中所有的靈氣,最終將他吃乾抹淨!
刀槍不入的寶體,確實保護著他的神魂,卻也約束著他的行動。
除非他願意甘願放棄仙尊之魂,斷絕自身仙道,化作凡人,否則,他隻能以此仙山為界,畫地為牢!
至此之後,也隻有在這蓬萊妖山裡,他才是仙尊。”
夫人這番話,不僅是給武者們寬心,也是給老祖的一個警告,後者聽的清楚,下一瞬,凶獸之軀化作人形。
他就站在那山門之下,九百九十九節階梯之上,冷冷的看著下方凡人自救,高傲的猶若雲端仙靈。
隻是身後那扭曲交錯的地獄景象,實在不像是仙人該待的地方。
“你們困不住老祖我。”
他感受著體內血肉中,那股不舒服的痛癢,如宣告般說
“沈秋,你替換了我靈陣陣眼,讓靈陣無力攫取天下複蘇的靈氣,破了老祖我千年謀劃,最終引回靈氣複蘇,確實厲害。
可惜,最多一年,此界中靈氣複蘇的程度,便足矣讓老祖我踏出此山,自由行動。
爾等今日決死一戰,也不過將你們覆滅的時間,再拖延一年罷了。
一年之後,老祖我會帶著你的劍玉去找你的,沈秋,老祖會讓你心甘情願的,為我重開修行之路。
你躲不掉!
你身後的那些人,你所護的這方世界,躲不掉!”
“不用你來!”
沈秋朗聲說
“一年之後,沈某自會再回蓬萊赴約。
老祖,你也不必著急,且用心等待吧,一年之後的今天,將是你與沈某所有糾纏,所有爭鬥的結局之日。”
“好!有膽氣!”
老祖揚天長笑,一揮衣袖,毫無眷戀的轉身大步離開。
“那我,便許你一年交代後事。
一年之後,老祖等你,前來送死,滾吧!凡人們,今日,爾等逃得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