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來——”史前喊回去。
“史前,下去和達子玩去吧,就剩兩塊了,爸爸一個人就行了。”史紅烈說。
“以後有的是機會,先不去了。”史前說。
晚上,史前沒有回家,他直接去達子那兒赴約了。達子的母親“小鋼炮”正在院裡灶台上做飯,看見史前來了,熱情地說“史前兒來了,在這兒吃飯啊,達子捉了好多河蟹呢。”“哎,嬸兒,我是專門來吃的呢,達子在屋呢嗎?”“在,去玩吧。”史前走進裡屋,看到屋裡電視開著,達子正趴在電視機前,電視沒聲音,“哎?你怎麼不調出聲來?”史前不解地問。達子沒說話,回頭衝他詭秘的一笑,史前明白那笑中隱晦的含義,果然,電視裡的一男一女開始了少兒不宜的畫麵。你竟然偷看這個,快關了吧,小心你媽看見了打你,史前說。達子說,我媽做飯呢,來來來,咱倆看會兒。史前覺得此時不是時候,“小鋼炮”嬸兒一直拿自己當個好孩子看,當然了他就是個好孩子,這也是“小鋼炮”嬸兒放心讓達子和他交往的原因,他不想因此毀滅自己在“小鋼炮”嬸兒心中的形象,讓人家從此厭惡,於是,不經達子同意,史前擅自關上了電視機。達子說你怎麼給我關了,你小子,就愛假正經。
“熟了——”“小鋼炮”的聲音從院裡傳來。
兩人出去吃飯了。
史前從達子家回來都8點鐘了,天色早已黑透,他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微風一吹,頭有點兒發暈,他喝了酒,三杯白酒,這是他第一次喝酒,爸爸是不讚同他喝酒的,但達子的爸爸不同,他爽朗地哈哈一笑,喝!男人就得會酒,而且還得海量,要不然算什麼男人,來!說完,不顧“小鋼炮”嬸兒的阻攔,給他和達子每人各倒一杯。達子兩杯就上頭了,他也是第一次喝酒,史前勉強三杯。欠練,欠練啊!達子的爸爸說。穿過一條滿是乘涼人的大街,走上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路旁許多手電筒在閃,是捉“金牛”的人們,“金牛”是蟬的幼蟲,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叫法。史前也想捉幾隻,奈何他沒有手電筒。這時,一道亮光衝他射來,目標不是“金牛”,是專門衝他來的,史前一陣惱怒,他媽的誰啊!他一手遮住眼睛,一邊罵道。
“吆!還罵人啊?”一個文文弱弱的女孩的聲音。
“文予?”史前問,他聽得是史文予的聲音。
“是我。”史文予款款走上前來,一走到跟前就驚道,“這麼大的酒味,你喝酒了?!”
“是啊,喝了點兒,你回去彆跟爸爸說。”史前說。
“放心吧,我不會說的。”
“你和誰來的?”
“和香香來的,她一個沒捉著,氣得回去了。”
“那正好,咱倆捉,我還真想試試運氣。”
“嗯。”史文予點點頭,她覺得哥哥今晚與平時不同,喝了酒的原因吧,話語裡總有幾分嬉皮笑臉的意味,他平時說話可是很嚴肅,很莊重的,起碼對她是那樣。
兩人圍著一棵棵大樹亂轉,彼此的心思都不在捉“金牛”上,史文予是曖昧的,她一點點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史前好似也有心事,他在想什麼呢?到了小路的儘頭了,兩人都一無所獲。史文予悄悄的挽起了史前的胳膊,史前身體僵了一下,說,這兒的“金牛”真少,我知道一個地方很多,你去不去?史文予嗯了一聲,那聲“嗯”是嬌羞的。
史文予任由史前領著走,她關上了手電筒。她始終挽著史前的胳膊,她多麼希望史前攬過她的肩,但是他沒有,她很失望。沒有了大樹的遮蔭,前邊明亮了,月朗星稀,他們的影子清楚地印在身後,一陣潮濕的水的腥氣撲鼻而來,史文予知道即將到池塘了,她已經看到那波光粼粼的湖麵了。
兩人站在池塘邊,史前說“這裡真安靜,一個人也沒有。”
“這裡都是柳樹,‘金牛’是不爬柳樹的,誰會到這裡來。”史文予說。
“你看這水麵多美,星星和月亮點綴在裡麵,就像仙境一樣,咱們下去遊泳吧。”史前說。
“好啊。咱倆比誰遊得快。”
兩人脫了外衣,好在朦朧的月光下也看不清彼此,他們向湖心遊去。
史文予用自由泳的方式,優美地像一條魚一樣,輕泠泠地把史前甩在了後麵,她又回轉身子仰泳著,衝史前喊“快點啊——你怎麼像烏龜一樣慢。”墨藍的星空像童話世界,史文予被吸引了,她欣賞著美麗的星空,都快陶醉了,“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她不禁吟道。
待史文予再次向後看時,發現史前不見了。她停止遊動,手臂輕輕在水麵劃動著,尋找史前的身影,“哥哥——”她大喊,平靜的湖麵上沉寂一片,她環顧四周,不再覺得夜色美麗,隻覺一股蕭殺氣息籠罩了周圍。她害怕地向岸上遊去,一隻手突然在水下拉住了她的腳腕,很用力的,不懷好意的,她心裡一驚,掙紮起來,想擺脫那隻來曆不明的手,那隻手把她往水下拖去,她尖叫起來,兩手在空中徒勞地抓撓著,想抓住一棵救命稻草,這時,水下的那隻手猶豫了,它漸漸鬆開了她。水麵上突然水花四濺,一個人從水裡鑽了出來,近在咫尺,“文予,沒嚇著你吧?”是史前。
“快被你嚇死了!壞蛋!開這種玩笑,我回去告訴爸爸。”史文予生氣地說,往岸邊遊去。
“我向你道歉——”史前在後麵喊。
史前獨自在水裡,望著史文予漸行漸遠的模糊的身影,直到看不見。“我下不了手,下不了手啊。”他喃喃自語。
他,想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