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夜話之短篇!
1、冥幣
這天的傍晚,天很熱,我便在小區門口納涼。
“兄弟,借個火。”一個沙啞的聲音傳過來,隨著伸過來的一隻黑手,丫丫的嚇了我一跳!等我看清楚,卻是個賣西瓜的。這人長得黑黑的,個子不高,憨厚的模樣,旁邊停著一輛機動三輪車,上麵有一大堆西瓜。
我隨手把打火機從口袋裡拿給他,他點了火,用力吸了一口,然後把火機給我,在旁邊蹲下來。
“今天真晦氣,生意不好,邪門了。”他像是對我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哦,也許你換個地方會不錯。”我說。
“你說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鬼?”他看了看我,說。
“誰知道呢。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麼?“我問,我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他於是斷斷續續嘮叨開了——
昨天晚上,大概快0點了吧,路上基本沒什麼人了,他和老婆在二環路賣瓜,看看時候不早了,正打算回去的時候,一個人喊住了他。
是個女的,臉色很蒼白,她要了所有剩下的西瓜,但是要求送到家,她指著不遠處的一座舊樓,說是南麵的樓梯,四樓,然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他和老婆很高興,今天賣光了,不就是送過去嗎,沒問題,保證服務周到。
開著電動車來到了樓下,然後他把剩下的七個瓜裝進了袋子,背著上了樓。這座樓裡麵和外麵一樣舊,又臟又亂,好像沒幾戶人家在住,亮燈的很少,樓梯上也沒有燈光,黑魆魆的。
他小心地上樓,上到四樓見一家門半開著,他就走了進去。剛才在街上碰到的那個女人坐在沙發上,屋裡的燈光很暗,東西也是很亂的樣子。臥室門口站著一個男人,呆呆地看著他,臉上沒一點表情。
雖然這家人很怪,但也不關他的事,賣完瓜就走人嘛。他說這幾個瓜已經稱過了,一共三十七塊錢。
那個女的沒出聲,從錢包裡拿出個100元的給他,開口了,說“不用找了,你們賣東西也很辛苦,都這麼晚了。”
他接過錢來,不好意思多要,要找錢,站在那裡的男人不耐煩地說“不用找了,不用找了,走吧,走吧。”
他慌忙出去了,身後的門“嘭”一聲關上了。
下了樓,他把錢給老婆,老婆放進了錢包。
可是第二天早晨的時候,當他數錢時,發現裡麵夾著一張100元的冥幣,他想起來,一定是最後那家給的,他記得很清楚,昨天賣了一天瓜,客人都是零錢或者用手機支付,這是他接到的過的唯一一張大鈔。
他一肚子氣,小本買賣容易嗎!竟然這樣騙人!他當場開著電動車來到那個破舊的居民樓。
他跑到四樓,“咚咚”敲那家人的門,可是並沒有回應,不知道是出門去了,還是故意不開。這時樓上下來一個大媽,挎著個菜籃子,看樣子去買菜,她好奇地看著他,問“你乾什麼呢?你是誰啊?敲他家的門乾什麼?”
他委屈地說了自己的事,還要大媽評評理,大媽更好奇地盯著他,說“不會吧?你說的是真的?這家人一個月前就沒人住了,兩口子吵架都喝農藥死了。”
他的頭“嗡”得一聲炸了,想到昨天的光景,真的是不正常啊。他嚇得走下樓去,急急地走了。大媽也走出來,嘮叨“哎呀媽啊,該不會鬨鬼了吧?怪不得我每次經過他家門口,後腦勺的頭發會不自覺豎起來似的,會莫名的害怕、、、、、、”
他講完了,把那張冥幣拿出來給我看,可不咋地,上麵印著玉皇大帝。我說“這種錢不吉利的,你最好到那座樓下把它燒掉,也許你的生意就回轉了。”
他點點頭,騎著電動三輪車走了,車上載著幾乎沒有賣掉的瓜,看著他傷感的背影,我心裡不知什麼滋味。
2、記實鬼事
永隆祀在城南外二十幾公裡處,非常非常難找。如果找到就會發現那祀占地不小,風景也好。本來祀周圍住著很多鄉民,我曾經也去過那裡,四周的鄉民很樸素,也很熱情好客,他們拿最好的請你吃,到頭來不但不收錢,反而在你離開的時候還一包包把當地的特產送你,使你很感動。我第一次去的時候就感到不好意思,但後來跟他們數熟絡了,聊得話也多了,才知道不必那麼客套,他們向來就是這樣的,客套反而生分了,用他們的話說“難得有個客來望望哈裡個先阿爹先阿姆哉,哈沒招待個好沒講過哉,哈阿就更沒個客來望勒。”(意思是說這兒難得有個客人來拜訪他們的祖先,所以一定要招待好,否則就更沒人來了)
那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現在你如果再去,就很難找到任何人了。我具體也不是很清楚,因為自己也是好多年不去了,以後很可能也不會去,但聽說如今連永隆祀的斷牆殘磚都找不到了。
很少有人知道那裡發生的事情,警署也是一籌莫展,好幾宗案子都沒有頭緒,隻好擱在那裡,但我們都聽鄉民說過,所以知道。
最先是祀裡有個老看守人,住了都幾十年了,一天晚上,他滅了燈睡覺,睡到半夜的時候聽到外麵有人在講話,講的什麼也聽不清,就一夜沒睡好。第二天一看,外屋跟個汙水池似的,讓雨水泡了。原來他是睡外間的,窗外就是草坪。但那幾天下雨,屋子裡漏雨,他就搬到最裡麵的小房間睡了,所以,半夜裡他睡得迷迷糊糊,以為還在原來的外屋裡睡著,對講話聲沒有在意,以為是窗外有人說話,現在看來,分明就是在外屋說話。誰進來了?他越想越害怕,就和鄰居訴說,鄰居有一個兒子,血氣方剛的小夥子,聽後說不要害怕,晚上我來陪你。
到了晚上,小夥子睡裡間,老頭睡外間,正好天氣好了,沒有下雨,因此屋頂沒有漏水。半夜,老頭聽見有人開門關門走進走出,本來以為是那個小夥子,但後來一聽,方向不對,因為那方向根本沒有門。於是老頭嚇壞了,就拚命地叫小夥子,但小夥子就是不來。等到天亮,老頭已經死了,看樣子是嚇死的。那小夥子說,那晚,他也聽見聲音,後來聽見老頭叫他,他開門出來,本來他離老頭的臥榻隻不過幾步遠,中間也沒有其他房間,但那天他一出房間就迷了路,說自己好像走過一個大廳,出了廳就是外麵,有一片玉米田,自己在玉米田裡迷了路,天亮的時候才找到路回到祀裡,發現老頭已經死了。
沒過多久,發生了第二件事。因為第一件事沒有報警,大家以為老人是老糊塗了,老燭殘年,臨死會聽到看到一些奇怪的事也屬正常,就沒有在意。可是,同樣的事發生兩遍,就不能不重視了,當第二件事發生的時候,人們報了警,但也沒查出什麼。
老看守死後,大家又找了個老太婆看祀。那個老太婆長期臥床,有個孫女照顧她。她們本來是另一村裡的,相依為命,沒有其他親人,養的幾頭豬和幾頭牛又病死了,日子越來越艱難,眼看都吃不上飯了,所以大家就商量,讓她們搬到祀裡去看守,好掙口吃的,因為當看守祀是有工資的。祖孫二人很高興,就去了。
因為有兩間房間,所以老太太和孫女分開睡。老太有個銅鈴,是從牛身上摘下來的,每當有事,她就搖鈴。有天晚上,她又搖鈴,還大聲叫道“哈有鬼哉哈有鬼哉!”她孫女一聽立刻趕到她房裡,卻也是一出門就進了一個大廳,後來又兜到了外麵的玉米田裡。等她天亮前回到祀的時候,老太早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