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在人群裡的楊荷此時也往何香雲這邊過來,“你怎麼也來看熱鬨了?難得啊!”
何香雲有些好笑,她又不是神仙,也是吃人間煙火的平凡人,有這種娛樂自然也來湊一湊。
“怎麼回事?”
“害!這個月第三次了。喏!安業富的新房不是蓋起來了麼?村裡的村外的媒婆就瞅上了,紛紛跑來說媒,今兒個是隔壁村的丁蓮花。
家裡窮,底下有五個弟弟要養,但人家還是姑娘,長的又好看,雖然小了安業富十歲,但人家姑娘願意,安業富也最滿意。
誰知劉美霞又跑來攪局,把人姑娘給打跑了,這個月第三個了,前兩個都是結過婚的,被劉美霞打跑了安業富也沒說什麼。
如今這個,眼看被劉美霞也打跑了,安業富窩了氣,把劉美霞從家裡打來到這裡,一路追著打,唉!你說這都是什麼事啊!”
第三個?最滿意?
何香雲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是這個村的人,怎麼連村裡冒出這種八卦都不知道。
“害!你們家裡前段時間不是因為袁老的事,忙得人仰馬翻嗎?我們也不敢拉著你聊天不是?”
何香雲想想是這個道理。
而這邊,兩個人像是終於打累了,一個一屁股坐在了草堆上,另外一個更是累癱了,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完全不管地上一層的塵土。
半年不見,劉美霞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人像是老了十歲一樣,看安業富的眼裡再不是愛慕,而是深深的怨恨。
而安業富,看劉美霞更是嫌惡,眼見劉美霞就坐在他旁邊,他連忙坐遠些。
劉美霞看到他這幅模樣,眼神閃過一抹幽怨。
“安業富,你就這麼討厭我?”
“就你這樣的行為,難道不讓人討厭?劉美霞,我喜歡丁蓮花,如今你把她打跑了,老子更你沒完。”
安業富咬牙切齒,他一想到丁蓮花那張清純如蓮花的臉,心裡就蕩漾得不行,比個毛頭小子還心生歡喜,本以為終於找到了個相攜一生的女人,從此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卻不想被這個老女人給鬨騰沒了。
安業富那個氣啊!
“隨便你!反正你也娶不進來,任何女人老娘都給你攪黃了。想過好日子,沒門!”
安業富一聽,氣得咬牙,“劉美霞,彆以為我不敢真下重手,你惹毛了我,我就是殺了你都可以。”
劉美霞無所謂道“行啊!反正我活著也沒個盼頭,還不如死了算,當然,死我也要拉著你一起死。”他媽害得她落了孩子,從此不能生育,斷了她活著的希望,她又怎麼會讓他們好過?
安業富冷哼,“你還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不想再看這個老女人醜陋的嘴臉,安業富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隻是他才沒回去多久,安家老宅就傳來了個不好的消息。
“青竹家的,青竹在不?”村子在院子裡喊人,剛吃過晚飯的安青竹聞言小跑著出來。
“村子,發生什麼事了?”
看到安青竹出來,村子抹了把汗,拉著安青竹就往外麵跑。
“走,去安業富新房子,你媽怕是快不行了,要見你最後一麵。”
安青竹腳步一頓,大腦一片空白,段時間的僵了後才清醒過來,安青竹站在原地,想了想,還是跟村長過去。
他倒是要聽聽她想說什麼,並不是他想見她,一點也不想。
何香雲也聽到了村長說的話,此時不打攪的跟在後麵。
不管何時,她都會站他身後陪著他。
走路的期間,村長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安老太聽說自從被劉美霞咬了耳朵後,身體就不大好了,時常生病。這不,今兒個原本要成的一樁好事,突然殺出個劉美霞來,安老太那脾氣你也知道,護二兒子跟護什麼似的,也想拿東西來幫兒子打人,卻不想一腳踩空了,從二樓滾下來,撞到了腦袋,家裡隻有她一個人,安業富當時追著劉美霞打出來。
等他回去後,發現安老太已經快不行了。”
“送醫院啊!怎麼不送醫院?”
村長腳步停了一下,是啊,剛剛他們該先送醫院才是。
等三人匆匆到的時候,安老太已經被安業富移到了一樓她住的房間裡,窗簾被拉上,四周都是黑的,點了一盞油燈,油燈似乎也一顫一顫的,隨時都有可能熄,如同此時躺床上人事不省的安老太。
安青竹有些不敢相信,之前營養好,養得麵色潤紅的安老太,如今卻瘦得不成樣子,身上似乎隻剩皮包骨頭了,而臉上也是高高的顴骨尤其明顯,看著有些瘮人。
安青竹就站在床前,並沒有開口。
而安業富就蹲著床邊上,手握住安老太的手,神色不明。
像是知道安青竹來了一樣,安老太緊閉的眼突然睜開。
她的唇是乾的,眼睛是渾濁的,看到安青竹,第一次擠出了個和善的笑來。
這大概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青竹,謝謝你還肯來見我。對不起!那些年,我的確對你沒良心,要不是你命大,你不知死多少次了,還好你長大了。我錯了!但若是讓時光重來,我還是會那樣做。”
安青竹沉了臉!
“因為我就是個自私貪婪的女人。今天之所以找你來,是想告訴你一個事。當年……當年……”
安老太眼睛撐不住的要閉上,生命流逝的越來越快。
安業富連忙捂緊她的手,“媽,你彆丟下兒子一個人,媽,你撐住,一會兒醫生就來了。”
這樣被安業富喊了會兒,安老太又悠悠轉醒。
“當年,你媽抑鬱跳河,但我們並沒找到屍首,如今葬在祖墳裡的,隻是你媽的一套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