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掃過辦公室裡那幾台嗡嗡作響、用濕毛巾裹著機箱降熱的破舊服務器,又看了看擠在一張吱呀作響的辦公桌旁的四個人——馬騰依舊抱著胳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桌麵;張智東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許晨華則低頭擺弄著手裡的鋼筆,時不時抬眼瞟一下這邊;而那小子,正梗著脖子,像隻豎起全身毛發的刺蝟。
這家夥到底是迅騰科技起步班底的哪一位呀?你們t在這都窮成這樣了,還在這裡幻想著人人平等,開什麼玩笑!
想到這裡,陳陽鼻子裡冷哼了一聲,用腳踢了一下旁邊裝素食快餐的垃圾袋,那垃圾袋搖晃了幾下,散發出一股廉價食品的味道:“人人平等,哼!”
“既然人人平等,你為啥吃這玩意,我吃山珍海味呢?”陳陽白了一眼年輕人,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年輕人的臉漲得通紅,似乎被戳中了痛處。
陳陽繼續道“小子,我告訴你,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人人平等!社會需要人,既然有人,就會分工不同,就不可能人人平等!”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語氣中充滿了自信和傲氣,“你以為在網上敲幾行代碼就能改變世界?太天真了!現實社會中,資源、人脈、資金才是決定成敗的關鍵。”
“包括你說的互聯網!”陳陽猛地一拍桌子,“互聯網行業看似人人平等,但背後的資本運作、政策支持才是真正的決勝因素。”
“你們要是搞不懂這些,單單想憑著技術闖天下,根本不可能。”
年輕人顯然是不服氣,鼻孔看著陳陽,“哼,那是你不了解互聯網?你寫過幾行代碼,在這衝什麼大輩……”
“向南,”沒等年輕人說完,張智東打斷了男人說話,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他輕輕拍了拍向南的肩膀,低聲說道“冷靜點,彆衝動。”
然後張智東轉向陳陽,笑容有些勉強,“人家陳老板是來投資的,就算你心裡在怎麼不服氣,也不能這麼說話呀。”
張智東深吸一口氣,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人家陳老板也不是憑關係掙的錢,人家也是憑自己本事掙錢的。”
“再說了,這不是在商量麼?又沒最後定論,你著急什麼?”張智東的聲音帶著一絲央求,希望向南能夠冷靜下來。
“對對對,”許晨華急忙在旁邊搭茬,笑嗬嗬抬頭看看陳陽,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陳老板,我們都是技術人員,平時都是直來直去,您彆介意。”許晨華的手不停地擺動,仿佛在驅趕空氣中的火藥味。
許晨華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這樣,這條我們在考慮考慮,您剛才不是說三個條件麼?第三個條件是什麼?”
陳陽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畫著圈,目光掃過馬騰、張智東、許晨華三人,最後落在那個一臉桀驁的年輕人臉上。
“嘖,”陳陽晃了晃杯子裡的溫水,視線在幾人臉上逡巡,“看來幾位是真沒完全琢磨透我的意思啊。”
他放下杯子,同時嗬嗬笑了幾聲,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陳陽向後靠近椅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桌麵,像是在等待什麼。
“我剛才說的,""總部設在江城""這話,”他故意頓了頓,觀察著幾人的反應,見他們神色各異卻無人打斷,才接著說,“可不是讓你們舉家搬遷的意思。”
陳陽傾身向前,手臂撐在桌麵上,帶著幾分壓迫感“你們不想離開深城,完全沒問題,繼續在你們熟悉的土壤裡紮根生長唄。”
“但是!”他聲音拔高了些,手指在空中劃出強調的弧線,“江城——必須有個總部!”
陳陽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輕輕一點,像是敲定了某個關鍵點“說得再明白點兒吧,我嶽父是誰,你們心裡都有數吧?”
“江城市委書記啊!”他故意加重了每個字的咬字,目光掃過眾人臉上閃過的各種情緒,“江城現在是什麼光景?江城也處在城市經濟改革中!”
“我呢,”他指了指自己,嘴角微揚,“既然有這麼層關係,不得趁機給我嶽父送份功勞大禮?”
說著,陳陽嘿嘿一笑,手指在桌麵輕輕敲擊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互聯網是什麼?不就是一座橋嘛!”
“那些被人瞧不起的數字、代碼,”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偏偏就有連接萬物的魔力。”
“我要做的,”陳陽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就是用這些""不起眼""的東西,把繁華的深城和落後的江城,死死綁在一起!”
“想想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要是咱們這事辦成了…”
他忽然停住,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指尖輕敲桌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目光掃視眾人,每一個被他掃過的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咱們不僅能得到深城的支持——”他故意拉長了尾音,“還能讓江城那邊的衙門,欠咱們一個大大的人情!”
“雙城記啊,”他用手比劃了一個二字,“雙倍的資源,雙倍的政策的扶持,這買賣,不劃算嗎?”
說著,陳陽身體往後一靠,重新調整了坐姿,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像是某種倒計時。
“到時候,”他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憧憬,“深城的市場,江城的政策,兩頭的好處咱們都能占儘。這未來的路,可就寬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