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輕輕笑了一下,之後點點頭,“確實如此,我們沒有任何證據顯示,當時使用青銅方罍的貴族,一定要在青銅方罍上留下銘文,所以這也隻能是存疑。”
“第三點,這件青銅方罍缺東西!”
缺東西?大家聽完紛紛眨巴了幾下眼睛,這青銅方罍就在這放著,蓋子都在,能缺什麼?於是紛紛疑惑的看向陳陽。而此時站在旁邊的耿老,輕輕皺了一下眉頭,隨即眉頭展開,走到青銅方罍旁邊,伸手握住了青銅方罍的兩隻獸耳,緩緩開口:“缺了兩隻圓環!”
圓環?
耿老開口跟大家解釋說道,“青銅方罍,體積龐大,在這兩個獸耳的部分,應該有兩隻圓環,便於提起青銅方罍。”
“否則,這麼大體積的青銅方罍,裡麵裝滿了酒,是根本提不起來的!”
“對了!”陳陽笑著打了一個響指,“就是缺少了兩隻提起它的圓環!”
“不不不!”哈特連連搖頭,目光看向了陳陽和耿老,“我去漂亮國看過你們說的那隻青銅方罍,那隻也沒有圓環,要知道,那隻青銅方罍,是1937年從你們華夏流出去的,這一點,你們在國際上,曾經做過書麵認可,這不能作為依據。”
耿老嗬嗬笑了一下,“的確如此,漂亮國那件我曾經看過研究圖片,確實也沒有圓環。也真是奇怪,在我國出土的青銅方罍上,都配有圓環。”
“圓環的丟失,我們倒是可以理解,”陳陽在旁邊默默開口,“畢竟這些青銅方罍過去這麼長時間了,有可能是出土時候就沒有,又或者在流傳中破壞遺失了。”
聽完陳陽說的這些疑點,哈特根本就沒當回事,依舊趾高氣昂的說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眼學?”
哈特聳了一下肩膀,“如果隻是這樣,那可說服不了我,你們的說法根本就沒有可信度,相比下,我更相信科學報告。”
陳陽並未生氣,反而微微一笑,目光轉向在場的戰車國代表團:“其實想要鑒定這件東西是不是真品,根本用不上科技手段,就在這裡......”
陳陽用手指指腳下,“我可以當場幫你們證明,這是一件真品,還是贗品?”
“什麼?哈哈哈!”哈特聽完仰頭哈哈大笑,“陳博士,不要說大話了,這根本就不可能!”
陳陽抬頭看看哈特,隨後抿嘴一笑,“既然哈特部長如此信任科技檢測,那不如我們先討論一個更基本的問題。”
他緩步走向那件被放置在絲絨展台上的青銅獸麵紋方罍,手指輕輕撫過器身上繁複的紋飾,語氣沉穩而清晰:“請問在座的各位,這件青銅器,是什麼?”
戰車國代表沒有一個人開口回答,反倒時漢斯很自信,語氣篤定:“是你們華夏商代的一種禮器,用於各種大型活動。”
“正確。”陳陽打了個響指,點頭繼續問道,“那青銅方罍的用途是什麼?”
漢斯輕笑了一下,這可難不倒自己,開口就說:“這是用來裝酒的,因為是各種大型活動上的禮器,需要大量存酒,所以才設計這麼大的體積。”
“完全正確。”陳陽嘴角微揚,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那麼,下一個問題——”
陳陽回手指向青銅方罍,“一個高45厘米,重量接近四十斤的青銅器,裝滿酒後,重量至少要超過六十斤的青銅方罍!請問,商周時期的人,是如何將酒倒出來的?”
宴會廳內瞬間安靜,戰車國代表團的成員麵麵相覷,有人低聲交談,有人皺眉思索,而哈特尼克爾的表情則逐漸僵硬。
“這……”漢斯遲疑了一下,“或許是用某種工具輔助?”
陳陽抿嘴微微搖頭:“商周時期的青銅禮器,是祭祀和宴飲時使用的,它的設計必須符合實用邏輯。如果一件酒器無法倒酒,那它還能稱之為酒器嗎?”
哈特尼克爾冷哼一聲:“陳博士,你的理論很有趣,但這並不能證明什麼。”
“難道你想說,商周時期的人倒酒的方式,比我們的科技檢測更有說服力?”
“不!”陳陽迎著哈特的目光,絲毫不讓,“我想說的是,真正的商晚期青銅獸麵紋方罍,在設計上必然考慮到了實際使用。而眼前這件——”
他伸手輕輕敲了敲青銅方罍的腹部,發出沉悶的聲響,“它的器型、紋飾、鏽色,或許可以騙過儀器,但它騙不過最基本的邏輯。”
“什麼意思?”哈特尼克爾眯起眼睛。
“意思很簡單。”陳陽直視對方,“如果這件青銅方罍是真的,那麼它必然具備倒酒的功能。而如果是贗品,製作者往往隻注重外觀的模仿,卻忽略了最根本的實用性。”
說道這裡,陳陽頓了頓,環視了一圈,語氣堅定的說道:“所以,要鑒定它的真偽,根本不需要X光、碳十四或者光譜分析——我們隻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漢斯忍不住問道。
“裝滿水,然後嘗試倒出來。”陳陽微微一笑,“如果能順利倒出,那它就是真品;如果不能,那它就是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