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想好……”振豐的聲音很低,低到刀疤都要側耳才能聽清。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說道:“但利哥這個人,說到做到。”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振豐抬起頭,看向刀疤,眼神裡有一種深深的恐懼——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某種更可怕的東西的恐懼。
“他的手段……”振豐頓了頓,像是在回憶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彆人可能隻是聽說,道聽途說,當成傳說。”他苦笑了一下:“但我……我是親眼見過的,親身經曆過的。”
振豐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後怕,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想起了當年的一些場景:王偉利是怎麼對待背叛他的人的,是怎麼對待不聽話的人的,是怎麼對待擋他路的人的。那些畫麵,那些血淋淋的場景,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依然清晰得就像昨天發生的一樣。
“要是滿足不了他……”振豐說到這裡,就沒有再說下去了。
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有些後果,不需要描述得太詳細。但他眼神中的憂慮說明了一切——那種深深的、無法掩飾的憂慮,就像是看到了某種無法避免的災難正在向他們一步步逼近。
刀疤看著振豐這副模樣,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他跟著振豐這麼多年,很少見到自家老大露出這種表情。在他印象裡,振豐一直都是那種遇事冷靜、處變不驚的人,可現在……
刀疤想了想,猶豫了一下,然後試探性地提議道:“要不……要不咱們跟陳老板透個氣?”他看著振豐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繼續說:“讓陳老板這段時間出去躲躲?”
“畢竟……”刀疤努力讓自己的理由聽起來更有說服力,“反正利哥自己也說了,他是出來"躲事"的,對吧?說不定風聲一緊,過不了多久,他自己就得跑路,就顧不上咱們這邊了呢?”
刀疤覺得自己這個主意還挺不錯的——既能保護陳老板的安全,又能拖延時間,萬一王偉利真的因為其他事情不得不離開,那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但他的話音剛落,振豐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不行!”振豐猛地抬起手,做了一個斬釘截鐵的製止動作。他的聲音異常堅決,甚至帶著一種幾乎是咆哮的力量,把刀疤都嚇了一跳。
“這件事,絕對不能把陳老板牽扯進來!”振豐一字一句地說道,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千萬,千萬不能讓陳老板知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剛才那種頹廢、無力的狀態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振豐站起身來,走到刀疤麵前,雙手按在刀疤的肩膀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他看著刀疤,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守護,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騎士在守護他的君主,不容任何人褻瀆。
“陳老板對我們怎麼樣,你心裡清楚吧?”振豐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力量。
刀疤點了點頭,他當然清楚。陳老板對他們這些人,那是真的沒話說——給他們正經的工作,給他們體麵的生活,給他們重新做人的機會。如果不是陳老板,他們這些人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混日子呢。
“他把身家性命都交給我們,”振豐繼續說道,“把蘿北那麼大的事,那麼重要的產業,全都交給我們打理,是信任我們!”
振豐的聲音越來越激動:“那是多大的信任啊!”
“現在冒出王偉利這麼個玩意兒……”振豐咬牙切齒地說道,“這是我們自己以前的爛賬!是我們自己過去欠下的債!”
他鬆開刀疤的肩膀,來回踱了幾步,然後轉身,用一種質問的語氣說道:“怎麼能讓陳老板為我們扛雷?怎麼能讓他為我們的過去買單?”
振豐的聲音裡充滿了自責和愧疚:“讓他出去躲?那成什麼了?”
他反問道:“那我們這些人還有什麼用?我們還配做他的兄弟嗎?還配拿他的工資嗎?還配享受現在這種正經人的生活嗎?”
振豐握緊了拳頭,骨節摩擦發出輕微的“哢哢”響聲,那是他在用力,在克製,在壓抑心中的憤怒和不甘。
“這事,必須我們自己想辦法解決!”振豐一字一頓地說道,“必須徹底解決!”